吳晴其實也受了『輕傷』。
她被孔淼那一頓胡亂瞄準打中了胳膊。
但輕傷還有行動自由，趁著孔淼倒地，她二話不說就上來補槍。
只不過在開槍之前，孔淼老實舉手，說，「教官，我的通訊器還埋在那邊，還有，我的包剛剛扔出去了。」
吳晴：「……」
吳晴點點頭，無情地淘汰了她。
蔣揚看到了這一幕，他有些沉默，最終還是帶著李教官的物資飛快離開。
孔淼仰躺在草地上，除了屁股有些疼之外，她倒沒有別的不適。
就是累。
吳晴這邊能顯示她的定位，在等待過來領「屍體」的教官時，她去把孔淼的通訊器和背包撿了回來。
然後將孔淼頭盔上的耳麥關掉。
「現在可以說話了。」她道。
孔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謹慎地保持沉默。
她牢記比賽規則，被淘汰後再說話是會被扣分的。
「……」吳晴幽幽瞥她，也沒逼著她開口。
她去看了另外兩位教官。
得到耳麥里的提示允許後，兩個教官心情複雜地爬起來，最後坐在孔淼身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孔淼：「……」
孔淼閉上眼睛，兢兢業業地扮演屍體。
等了一會兒，上山領「屍體」的何教官到了，他在山下就了解過情況了，此刻目光掃過幾人，最終定格在一言不發的孔淼身上。
可以說，孔淼被淘汰，何教官只有一種感覺。
大快人心！
但是教官的身份讓他壓制住了得意的嘴臉，此刻他揚著微笑將一群人帶下了山。
孔淼的「屍體」身份也到此為止。
她先是去還了裝備，然後順路去了食堂乾飯，吃到一半時，對面忽然坐下個人。
「你就是孔淼？」對方率先開口。
孔淼一愣，微微點頭，用眼神詢問著對方的來意。
「交個朋友可以嗎？我是寧書言。」對方伸手，語氣和眼神都挺欣賞的，她微笑介紹自己，「就是前不久被你淘汰的藍方總指揮。」
孔淼有些驚訝。
「你好。」她禮貌握手，然後繼續吃飯。
「其實顧眠跟我提過你。」說到這點，寧書言也很滄桑，「但當時我只知道你是機甲對抗系積分墊底的大力選手，所以沒引起重視。」
聽到這裡，孔淼就放下筷子為自己辯解道，「目前我的積分墊底只是暫時的，等開學了我就會去掙積分。」
寧書言眼睛一亮。
「那到時候能叫上我嗎？」她道，「你放心，我下次一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孔淼來者不拒。
「可以，以後一起組隊。」
寧書言意滿離。
孔淼繼續埋頭吃飯。
在山上只能吃壓縮食品，而且還要控制，這會兒她敞開肚皮一頓猛炫，離開食堂後就往自己的帳篷溜達。
現在人少，是錯峰洗漱的好機會。
第一場演練會持續五天，而演練期間是沒有訓練的……這樣悠閒的時光，孔淼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
而且她總感覺有人在有意無意地看她。
難道是她太懶散了麼？
孔淼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跑步前進。
但等她跑到洗漱區時，等待她的不是舒適的熱水，而是教官吳晴。
「來了。」吳晴走向她，將她手裡的東西寄放之後就領著人往射擊場走，「之前跟人學過動態射擊？」
「……沒有。」孔淼反應慢半拍地回，「開機甲練的。」
吳晴想起來她之前晚上獨自加練時也會用左手射擊，於是又問，「我記得你是手操機甲手，為什麼會想著練習左手射擊？」
手操機甲手操控機甲射擊只需要下達指令。
孔淼撓撓頭，挺憨厚的答，「反正都打不中，左右手沒什麼區別。」
吳晴：「……」
吳晴又問，「你開機甲時也這樣嗎？打不中固定靶？」
「沒試過。」孔淼想了想，「但應該是吧。」
指令數據都是她在控制，她習慣性的預判會讓她敲下對應的預判數據。
吳晴停下步子，轉身看她，「那你想改嗎？」
孔淼一愣，下意識點點頭。
預判打法總有克星……譬如剛剛將她淘汰的吳晴就拿捏住了她。
再者，練好槍法，以後機甲會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行。」吳晴道，「你先熱身。」
孔淼一邊照做，一邊看著吳晴去開了訓練靶。
這是個露天射擊場。
再回來時，吳晴手裡已經多了一套訓練設備，等孔淼穿戴好後，她才將訓練槍枝遞過去。
等孔淼調整好握槍姿勢後，吳晴才慢條斯理地走向她身後，直接伸手按住了孔淼的右手。
「看到前面的十個靶子了嗎？」
握槍的右手被吳晴壓制住，孔淼必須用比平時更多的力量去穩住槍……這感覺跟之前很不一樣。
此刻聽到吳晴的話，她才抬頭，目光落在面前的靶子上。
「看到了。」她應。
「集中注意力，我讓你打哪個就打哪個。」
「好。」
「七號。」
七號靶就在孔淼正對面，她反應很快，但扣動扳機的時候手臂還是下意識地想要往右側偏移——
但吳晴微微眯眼，很強硬地將她那股偏移的勁兒壓了回去。
「砰」地一聲。
瞳孔倒影出被擊中的七號靶心，孔淼一時間沒有反應。
「你看。」吳晴說，「不用預判，你也能打中。」
「記住這個感覺。」她說罷，忽然伸手捏住孔淼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側邊，道，「依舊七號靶。」
孔淼偏著頭，視野里只有訓練場邊上的兩棵樹。
腦子裡下意識在重現剛剛的場景，可沒等她將七號靶還原完，耳邊又傳來吳晴的指令，「開槍。」
「砰——」
「對數據敏感是好事，但作為一個手操機甲手，你不能放任自己被數據禁錮住。」吳晴又捏著她的下巴將她臉轉了過來。
孔淼看到，七號靶心處有兩顆子彈。
「你要做到真正的指哪打哪。」吳晴拍拍她的右手，隨後鬆開了自己的手。
她退後兩步，抱著胳膊，淡淡出聲，「繼續。」
「這次，打三號靶。」
孔淼調整槍口對準左側的三號靶，放在扳機上的手卻遲遲未動，若是細看便能發現她的整隻右手在隱隱發抖。
身體和大腦在博弈，還沒爭出個結果。
「開槍。」吳晴催促道。
孔淼心一橫，索性閉上眼睛直接開槍。
「這不是能打中麼？」吳晴微微勾唇，徹底不管她了，「自己練吧。」
孔淼睜眼，在看到三號靶上真的有個彈孔後，她下意識鬆了口氣。
儘管不在靶心……好歹在靶子上啊！
微妙的如釋重負感之後，心裡又不自覺生出幾分挑戰欲。
現在她已經證明自己可以打中非移動靶了。
那麼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強化訓練。
孔淼深呼出口氣，抬手在瞄準時，眼神平靜又堅定。
不遠處路過的杜西野&喬雅：「……」
喬雅：「她真努力，下一場演練她肯定又能拿下最高個人得分。」
「唉……下一場……」杜西野忽然反應過來，「下一場演練是自由組隊進行啊！」
喬雅：「對啊，怎麼了？」
杜西野的鬱悶忽然煙消雲散，他挺了挺腰板兒，有種占到大便宜的竊喜，「嘿嘿，我下一場、下下場演練都跟孔淼一隊。」
他頓時開朗起來，還有心情衝過去給孔淼加油。
喬雅：「……？」
不是？？？
那她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