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她們已經出去了，孔淼打完招呼才按照沈攸寧發的位置找過來。
正好沈攸寧朝著前面走來，孔淼一出來就看到了她。
「姐姐。」她抬起手揮了揮。
首都星的三月份已經開春了，孔淼身上還穿著訓練服，但不算臃腫。
沈攸寧邁步過去，先抬手比了比她的個子。
「又高了些。」原本習慣性要摸摸她腦袋的手往下，沈攸寧順勢拍了拍她肩膀，道，「回去讓裁縫來給你量量，重新做幾套衣服。」
「好的。」孔淼自己摸了摸頭。
「爺爺那邊好像碰上個客戶，我們過去看看。」沈攸寧帶著她往首都星軍校家長區那邊走，「一會兒你跟玉林稍微等我們一下。」
孔淼點頭。
一路上兩人碰上不少人，軍校生們都很熱情地跟孔淼打招呼。
其實旁邊的家長們也想跟沈攸寧打招呼，但又不太敢，怕打擾。
沈攸寧自己沒察覺，她在看孔淼。
說起來，她真正陪著孔淼的時間，除了休學打職業賽那會兒之外，好像並沒有多少。
就算是打職業賽期間，她也只是幫孔淼做賽程規劃，外加一些場外指導。
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陪伴。
在沈攸寧的認知里，孔淼是個性子很淡的小孩，她跟邊漁一樣對機甲有著一份純粹的追求，她的大部分時間也都花在機甲上。
對於她平時的生活交際，沈攸寧了解很少，其實她一直認為作為一個特殊兒童，孔淼也許跟同類才能玩到一起。
比如顧眠，或者於百里。
但如今看到路過的軍校生們都主動跟孔淼打招呼，而孔淼也並非像她印象中那樣用一些禮貌的「你好」「你們好」回答過去，而是淺淺笑著，甚至還能喊出人家的名字，並且順勢發出來玩的邀請……
沈攸寧微微挑眉，等到沒人跟她說話時才出聲，她問，「這麼厲害，打完比賽不僅奪冠了，還交到這麼多朋友。」
孔淼嘿嘿一笑，又點開光腦展示自己的好友列表，「我還有很多別的朋友呢。」
沈攸寧垂眼，看到她一滑到底，頁面下方顯示的數字：482
沈攸寧：「……」
孔淼想起來，又問，「姐姐，這些朋友我也能邀請嗎？」
她列表里還有很多職業賽的朋友。
沈攸寧想了想莊園的面積，雲淡風輕道，「當然。」
「謝謝姐姐，我這就邀請他們來玩！」孔淼津津有味地開始編輯邀請信息。
沈攸寧失笑，抬頭看到沈玉林在椅子上坐著，沈老頭則在不遠處與人交談。
她過去拍了拍沈玉林，道，「跟妹妹一起坐會兒，我們聊完就回家。」
沈玉林：「……」
妹妹孔淼：「……」
兩人齊齊看著沈攸寧走遠，然後對視片刻，又雙雙移開視線，各自占據長椅的兩端。
孔淼在聊天。
沈玉林則無聊地撐著長椅的扶手，托著腮幫發呆。
他在想他姐說的手續的事情。
沈攸寧沒細說，只是在告訴他辦宴會時提了一句……
適時，光腦一震，他低頭，看到舒堯他們發來的消息，問他有沒有跟孔淼打好關係。
沈玉林：「……」
沈玉林內心糾結片刻，最終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多次未能成功復現的一個操作，他心一橫，咬咬牙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扭頭。
察覺到對方凝視的孔淼：「？」
她狐疑地扭頭，奇怪道，「有事？」
「沒。」沈玉林咳嗽一聲，很若無其事地問，「就是，姐姐說要辦宴會，你知道了吧。」
孔淼：「嗯。」
沈玉林：「咳，可以邀請朋友，除了顧眠他們，你有朋友嗎？如果沒……」
話沒說完，孔淼忽然笑了一聲。
沈玉林頓住，接著就看到孔淼主動坐過來，展示自己的光腦。
「怎麼？打群架嗎？」孔淼詢問，「夠不夠？」
沈玉林陷入沉默，他忽然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挑釁你？」
孔淼詫異，「難道不是嗎？」
「你第一次見到我就在挑釁我了。」她平平淡淡地說出事實。
沈玉林憋了憋，有些臉熱，「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孔淼認真回答：「星曆3521年6月份的事。」
沈玉林：「……」
「行。」沈玉林抹了把臉，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語氣很認真，「我為當時的不禮貌道歉，抱歉，我當時有些意氣用事，也想證明一下我比你強，所以失禮了。」
孔淼一愣，問，「那你現在不想證明了嗎？」
沈玉林：「我求你別問了，我也是有自尊的。」
孔淼：「……」
問一下怎麼就沒自尊了？？？
她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怕傷害一個即將成年人的自尊，所以沒問了。
沈玉林鬆了口氣，又再度解釋，「我剛剛是想說，如果你沒有別的朋友，我會介紹首都星的朋友給你認識。」
「哦，謝謝。」孔淼滑了滑自己的列表，請教地問他，「你有多少朋友？我有這麼多還不夠嗎？」
沈玉林低頭，本想只看一下數字，可隨著孔淼的滑動，裡面一長串目前最火的職業機甲手的名字出現在眼前。
迷霧。野兔。草莓你個哈密瓜。
思故淵。商星。蒲修己。喻默。
甚至是自己所在的俱樂部的成員大佬余金枝……
「你、你不是只打了兩年職業賽嗎？」沈玉林沒忍住問，「怎麼認識這麼多人？」
孔淼：「打職業賽認識的啊。」
沈玉林難以想像，「兩年能打多少場？？？」
孔淼：「沒數，怎麼了？」
沈玉林很是懷疑，「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孔淼：「請講。」
沈玉林：「你在碰上我姐姐之前，是幹什麼的？」
孔淼一愣。
這個要怎麼說呢？
在來到這裡之前，她是個在改畢設bug的天才，不過這個應該不能說。
於是孔淼誠實回答了來這裡之後的情況，「沒幹什麼啊，圍著那個小鎮走了一圈，就找到姐姐求助了。」
「……求助？」沈玉林沒聽懂，試圖理解，「你是從哪個星球過去的？你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對了，你家裡也是機甲世家？」
孔淼：「都沒有。」
沈玉林：「？」
「求助就是求助啊。」她解釋，「我找姐姐帶我去政府，我沒有家裡人在這邊。」
沈玉林：「……」
沈玉林：「？？？」
等一下。
流、流浪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