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習主神的一天。
在學會如何成為一位威嚴的神明之前，你決定先幫助自己的眷屬找回本我。
這樣，你就可以偷懶，讓他去播撒原初之神的信仰。
之所以不著急派他出去，是因為這位眷屬現在過於危險了。
你毫不懷疑，魘會掐著別人的脖子，逼人家信仰原初之神。
或是偷偷背著你重啟生靈城，篩選合格的、配得上的信徒。
並非你的惡意揣測，而是魘真的打算這麼幹。只不過被你提前發現，消滅在萌芽之中。
他好像除了圍著你轉，再沒有其他的想法。
連自己原本的樣子究竟是什麼也不在意。
……
雖說有了神格，但你一時還是改不了天天睡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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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熟練地撥開纏在腰上的長尾，你嘆了口氣。
「好餓……」
人首蛇身的魘緊緊環住你，用牙齒一路從頸項、肩膀，啃咬到鎖骨。再黏膩地忍不住向下，想要含住什麼時，你一把推開他。
主神殿原本的神秘空曠被改造成符合你審美的裝潢。
你坐在桌前，把苦思冥想了好久的計劃推到魘面前。
《關於如何幫眷屬找回自己》：
1.故地重遊，前往曾經地球生活的地方多逛逛。
2.每日儘量維持人形不要發生變化，如果降低在三次變幻以下，可以適當給予獎勵。
3.鼓勵多單獨外出看看人世煙火，欣賞大自然的風景。
不算特別長的段落，魘卻看了很久，抬頭時，身形閃爍，化成一隻麋鹿，語氣沉靜地說：「這很不公平。」
「一會兒功夫你都變兩次了，有什麼公不公平？」你頭疼地扶額，「這讓我有種，跟很多人生活在一起的詭異感，你明白嗎？」
垂眼的功夫，魘閃現到你的身側，單膝跪地，握住了你的腳腕搭在他繃緊的大腿上：「可我離不開您。」
「我的每一寸骨血，都在想你。」
「它也一樣。」
腳心踩在發燙的物體上，你僵硬地縮了縮腿：「你到底都同化了些什麼人？！」
「不知道。」魘歪頭，手掌順著你的腿，慢條斯理地向上攀附，「我不需要找回自己，我只是您的眷屬。」
你慌亂地推拒那隻越來越放肆的大手：「這是眷屬該做的？」
魘溫柔地笑起來：「總要有一點好處，不是嗎？」
「除了第三條，我都可以遵照您的指示嘗試，但要加一個附加條件。」
他的身形因高度活躍的情緒而不斷閃爍，最終勉強停留在你塑造的那具軀體上。
男人將你抵在了椅背上，俯身堵住了即將漏出來的嗚咽。
「原初之神要全程都在。」
……
第三精神病院。
站在門口，你沉默了。
「這就是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魘也沉默著，看樣子，這會兒是殺戮之神的性格。
暢通無阻地走進去，一路遇到的人仿佛沒看到你們。
原初的權柄包含追溯過往，你稍微動用，便看到了魘的曾經。
『小言，乖乖待在這裡治療好不好？』
『媽媽，腦子裡有很多人在說話，就是有病嗎？』
『乖，聽醫生的話。』
『這些人怎麼總想著殺掉我們的大部分，為什麼就不能把自己分開？』
『因為正常人都是完整地活著，我們是不正常的。』
「隨便，那就不正常地活著好了。」
日升月落，小小的男童在狹窄的一方天地中長大。
某天，桌上多了一張邀請函。
「你已被選中，歡迎來到神的遊戲場。」
畫面開始加速，像膠片那樣飛快映過，停留在魘第一次副本結束的場景。
青年渾身浴血，左臂無力地耷拉在身側，黑漆漆的眼仁卻爬滿了興奮，腳下踩著怪物的屍體。
［完美通關，可以向神祈願一個能力。最終結果，由神決定。］
魘指了指那具怪物屍體：「把我的一部分，塞進那裡。」
［神應允。］
生靈城中，一個代號傀儡師的玩家橫空出世。他的能力詭譎難測，傀儡栩栩如生、難辨真假。
他想，既然不能硬擠在同一具軀殼中，為每一個自己找到一具軀體總行了吧？
畫面又一次變化。
那是原初之地。
『披上一層層外衣，套進一具具皮囊，你還能找回自己嗎？』
為什麼要找回自己？
從來就沒有啊。
但沒關係，她希望的話，那就只剩她最喜歡的部分，然後告訴她這就是原本的魘。
他想。
……
你停下回溯，愣愣地看向面前微笑著的男人。
他並不清楚你在回溯中看到了什麼，還在問：「下一個地方去哪兒？」
「回去吧。」
魘困惑地看著你：「今天不執行計劃了嗎？」
你說：「以後也不。」
「不完整地活著也沒關係。」
神允許了。
……
早知道就應該繼續執行計劃。
你被體格誇張的戰爭惡魔壓在床上時，無助地想著。
該死的魘竟然又偷偷製造了很多傀儡，是想幹什麼？！
偌大的主神殿被他折騰成精神病院，而你是唯一的醫護人員。
你用手肘抵住壓下來的結實胸膛，那明顯的肌肉線條即使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暴烈力量。
「抓這裡。」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粗糲感，強硬地攥著你的手腕按在了頭頂的犄角上。
「呃。」
短促的音節從他胸腔震顫而出。
那雙血瞳愈發赤紅，充滿侵略性地盯著你。
「你說過，降低在三次變幻以下，有獎勵。我今天只會是這個形態，要三倍的獎勵。」
「等等，不是這樣算的！」
你漲紅了臉，試圖從那沉沉的重量下掙扎出一點呼吸空間。
腰被扣著輕鬆翻轉，你便不得不背對他。
肩頸處的軟肉忽而被叼住。
魘含糊不清地說：「想賴帳？」
「……」
「你這是鑽空子！」利用傀儡強行維持形態的穩定，根本就是投機取巧。
他哂笑：「還是想想怎麼給我獎勵吧。」
「……」
「還有明天、後天，以後的每一天。」
「你是人？！」
「我是您的眷屬。」
無論何種形態，他的每一部分，都是。
——
傳說，原初之神的狂信徒是一隻可怕的怪物，它能將自己分裂成很多很多個。
也因此，原初的信仰永不墜落。
哪怕你不再擁有其他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