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預警一下,本篇為1vN,和惡魔篇同一世界觀,雖然參考了西方神學,但私設很多。)
……
當鼻間嗅聞到第一縷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的芬芳柔和地將你喚醒。
睜眼。
湛藍如洗的璀璨寶石占據視野。
你眨了眨眼,怔愣幾秒,反應過來那其實是一雙眸子。
藍眸的主人有著一張毫無瑕疵的臉龐,濃密的睫毛卷翹,皮膚瓷白透亮,仿佛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光。
純潔,清澈。
就連每一根髮絲都是無瑕的白,此刻正隨他傾身的動作散落,堆疊到了你鋪陳在花草間的裙擺上。
「小天使,你醒啦?」
乾淨的嗓音響起。他笑得彎起好看的眉眼,專注而寵溺地望著你。
大腦空白,沒有任何記憶,哪怕是零零碎碎的片段,如同剛剛誕生在世界上的嬰孩。
你遲鈍地坐起身,環視一圈,發現自己置身於無邊無際的花海中。
頭頂的萬頃蒼穹被永晝所統治,風裡漂浮著細碎的光塵,雲海涌動,一片浩大的景象。
「這裡是……?」
你生澀地開口,記憶空缺帶來的惶惑不安攫住了整顆心臟。
面前的人回答:「天國。」
說著,他忽然伸出手,憐惜地捧起你的臉,「被惡魔詛咒的可憐孩子,別擔心,天國很安全。」
惡魔?詛咒?
你茫然地看著他。
對方似乎知道你滿腹的疑惑,修長的手指撫摸著你的臉頰,耐心解釋:「米迦勒將你從人間帶回,安放在靈魂花海中滋養,等到惡魔帶來的污穢盡數褪去,你的記憶也會回歸。」
「……你是天使嗎?」
「抱歉,忘記自我介紹。」他又低了低頭,鼻尖幾乎與你貼在一起,唇角噙著柔軟的笑,「你可以稱我為,沙利葉。」
沙利葉,遊走於光明與陰影交界的月之天使。
這個姿勢太親密了。
你不自在地想要往後縮,卻被他直接抱進了懷中。
一瞬間,沙利葉的氣息密不透風地包裹而來,自帶天然的安撫感,讓你本就微弱的掙扎漸漸停止,安靜地靠在他身上。
察覺到你的反應,月天使隱秘地勾起唇角,眸中的憐愛更濃烈了幾分。
「沙利葉。」
靜謐和諧的氛圍忽而被一道平緩的聲音打破。
你動了動,抬起頭,循聲望去。
花海的盡頭,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逆光走來。
他身後是連綿的雲海與永不墜落的天光,一頭淡金色的頭髮熠熠生輝,絲毫不遜色於耀眼的太陽。
與沙利葉不帶稜角的柔軟純淨不同,他的眉宇間帶著凜然的銳利,如同出鞘的聖劍。
威嚴,卻又謙和。
給你一種隱隱的熟悉感。
沙利葉遺憾地鬆開了你,有些意外:「我們的大天使長米迦勒,這麼快就回來了?」
米迦勒:「我讓你守著她。」
而非靠近。
「大天使長的命令,我在好好執行。」沙利葉仿佛沒聽出言外之意,他親昵地替你理了理髮絲,含笑凝視著你,「瞧,我們的小天使睡得很好。」
米迦勒忍不住微微擰眉,如果不是最近天使們大多數都不在天國內,鑑於某個嚴峻的原因,自己也不得不暫時離開,否則,他絕不會將看護你的任務,交給沙利葉。
這位月天使,相比較其他天使的純粹,性格尤為複雜。
隨著米迦勒走近,腳下的花海無風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他停在你面前。
垂下的灰瞳是穹頂深處的顏色,攜有厚重雲層之上、不可測的意志。
「感覺怎麼樣?」
米迦勒在同你說話,態度莫名熟稔。
看見他,你不明緣由地感到安心,乖乖答道:「什麼都想不起來。」
米迦勒點了點頭,仿佛意料之中。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沙利葉身上,沉默一瞬。
「沙利葉,你可以離開了。」
「好吧。」
月天使聳肩,乾脆地妥協讓步。
臨走前,他附在你耳邊,約定般:「小天使,晚點再來找你,可不要忘記我。」
米迦勒等沙利葉完全消失在靈魂花海,重新將目光轉回,半蹲下,朝你伸出手。
你將手搭在他的掌心。
寬大的手掌輕易將你的手完全收攏,而後輕輕一拉,帶著你站了起來。
但米迦勒仍沒有鬆開,他灰色的眼眸落在你身上:「抱歉,沒有第一時間在你身邊。」
「我們認識?」
你聽出他語氣中的親近。
即使失去記憶,你也知道自己並非天使,有些想不通怎麼跟一位大天使長認識的。
「我們是……朋友。」
「朋友?」你重複這個詞,竟然沒覺得不自在。
身體的本能告訴你,米迦勒應該沒有騙人。何況,公正威嚴的大天使長怎麼會說謊呢?
你向他求證:「剛剛沙利葉說,我被惡魔詛咒了,是因為這樣才失去記憶的嗎?」
米迦勒:「是。」
風掠過花海,細碎的光塵從你們之間浮起,又被天穹盡頭的白晝吞沒。
他直直看著你,灰色眼底似有一瞬細微的波瀾,握著的力道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在你完全恢復以前,不要離開天國的聖域。」
你怔了怔:「如果離開會怎樣?」
這時,遠處的天際隱隱有鐘聲傳來,悠遠、莊嚴。
「當——」
一聲聲盪開,響了整整九下。
米迦勒抬起眼。
那一刻,他身上屬於大天使長的威嚴徹底顯露出來。溫和被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肅穆與鋒利。
「結界被觸動了。」
你還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腳下的花海忽然亮起層層金色紋路。
無數花瓣離枝而起,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圍繞著你緩慢旋轉。
「待在這裡。」米迦勒鬆開握著你的手,轉身就要離去。
「你要走嗎?」
你下意識反抓住他的衣袖,動作發生得太自然,連你自己都愣了下。
米迦勒也停住了。
他回頭看著你破殼雛鳥一樣的依賴目光,眼神柔和一瞬。
「我很快回來。」
「可是……」
鐘聲仍在繼續,越來越急促。天穹盡頭有一道暗色裂紋浮現,如同純白畫布上被誰劃開了一道傷口。裂紋後方,透出了不屬於天國的深沉陰影。
而在陰影中,可見幾個兇惡恐怖的輪廓,眼的部位冒著嗜血的紅光。
那是,惡魔?
為什麼你不覺得害怕,反倒有種淡淡的熟悉和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