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細小,落入陸硯辭耳中,帶著陌生又稚嫩的音腔。
「我姓陸,陸硯辭。」隔著層薄薄的衣衫,陸硯辭不輕不重地按住了時冕的後頸,他那裡的皮膚光滑,還沒有像之後那樣長出腺體,卻明顯乾瘦。
「你如果願意,喊我哥哥也可以。」
時冕有些抗拒,他側過臉龐,拘謹道:「……陸先生。」
這一聲喊出來陸硯辭都有幾分驚訝,他看向時冕,時冕臉龐白皙,上面青澀味明顯,連瞳仁都是顫著的,不是長大後的漫不經心。
陸硯辭揉了揉他的腦袋:「先生也可以,我的確是你的先生。」
時冕似乎沒聽懂陸硯辭話里的意思,他黑曜石般的瞳仁轉向旁邊,只看到了陸硯辭凸起的喉結。
「你這裡有很多玩具,玩哪一個?」陸硯辭站起身,「挑一個你最喜歡的。」
時冕這裡的玩具都是情趣玩具做出來的,它們有什麼作用,時冕一清二楚。
這個白毛……果然對他不懷好意。
「我不喜歡玩這些玩具,你如果想玩,自己去樓上。」時冕背靠著牆壁,小臉又緊繃了起來。
陸硯辭再遲鈍也發覺了時冕對玩具的抗拒。
真奇怪,曾經在他面前沒臉沒皮要玩玩具的人,現在看到這些東西卻是厭惡恐懼大於樂趣。
「那不玩這些了,你不喜歡就不玩。」陸硯辭開口道,「換一個吧,你畫我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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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冕低眸:「沒有筆。」
「你可以寫我手上。」陸硯辭伸出手掌。
他之前的手背被時冕用美工刀劃出了一道長達五六厘米的傷口,如今還在滴血。陸硯辭知道這些讓時冕看到不太好,特意拿手帕擦乾淨了綁起來,恍若無事發生。
「我用這隻手。」陸硯辭伸出自己乾淨的左手手掌,他將受傷的右手插進口袋裡面,朝時冕開口道,「不髒。」
時冕目光從陸硯辭腰上移過,他指節僵硬地動了動:「只玩一次,你猜錯了我就不陪你玩了。」
「猜對了呢?」
「那也不玩了。」時冕警惕心高的異於常人。
時冕的手指也只是在骨頭外包了層瘦瘦的皮,他小手上留著薄繭,在陸硯辭掌心移動時帶起一陣又一陣特殊的瘙癢。
陸硯辭眼眸低下,不多時就在時冕虎口處看到了一層蒼白的繭。
除此之外,他掌中別的地方也留有小繭……這已經不單單是經常幹活的手了,除了組裝玩具,時冕應該還碰過真正的機械,否則他手上不會出現如此多的薄繭。
「是什麼?」時冕已經寫完了自己的字,他看向陸硯辭,視線不時從對方特殊的白髮上掠過。
「風。」陸硯辭吐出的字簡單,篤定到甚至沒有問時冕對不對。
時冕手指蜷曲了下,又繼續在陸硯辭掌心寫了個字。
他寫完又看向陸硯辭。
「太陽。」
連著寫竟然也能猜對。
時冕有些不死心,他正要繼續寫,卻見陸硯辭掌心合上,抽回手隨意折了折自己的衣袖:「不是說只猜一次?」
時冕沉默片刻,轉身要離開。
陸硯辭伸手勾住了他後頸的衣衫,把他重新拉了回來:「陪你玩。」
他說著,將手攤開在桌面上:「這次寫什麼?」
時冕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他重新坐回到原來的位置,在陸硯辭掌心又寫了幾個字出來。
「大海。」
「娃娃。」
「小船。」
……
過了將近半小時,時冕才對這個遊戲感到厭倦,回到了旁邊的座椅上翻看圖紙。
陸硯辭竟然能如此準確地說出他寫的東西。
時冕用報紙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他不吭聲,像野獸偷窺般只露出一雙眼睛,時不時狐疑地往陸硯辭身上看。
陸硯辭這項技能還是和之後的時冕培養出來的。
他喜歡時冕觸碰他時激起的顫慄和酥麻感,重了難受,輕了無感,這樣時不時若即若離的觸碰反而讓陸硯辭感到滿足。
陸硯辭想著,再度看向旁邊。
空氣中飄散出逐漸濃重的肉香,時冕已經借著報紙遮擋,把那個涼掉的大肉包全吃了。
「今晚能讓我睡你這裡嗎?」陸硯辭開口問道,「我用食物和你換。」
時冕咀嚼的動作一頓:「比如?」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陸硯辭對這棟大樓已經有所了解,他開口道,「我今晚就能給你把食物帶來。」
時冕低下頭,他抱膝縮在拐角,沉默片刻才說話:「我要兩個雞腿。」
「行。」
陸硯辭做事一向利落果斷,時冕剛剛說完,他便走出門,朝樓下走了過去。
這個大樓裡面有無數個這樣的小房間,裡面都居住著某個孩子。陸硯辭從路上走過時,能看見好幾個小孩打開房門,從門縫裡面偷偷地往外看。
他們探究的眼神陰沉又謹慎,陸硯辭轉過頭,他們便又快速將房門關上。
「他是客人嗎?」
「好漂亮的客人。」
細細碎碎的聲音從四周傳出,重合散開。
陸硯辭更覺這個地方詭異,他不放心時冕一個人待著,去廚房拿了東西就往樓上走。
時冕依舊坐在椅子上看圖紙,陸硯辭打開房門,見他將紙張放下看向了他:「這麼快?」
才過去不到兩分鐘。
陸硯辭低聲嗯了一聲,他說完便將房門關上,從自己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九、十個雞腿。
「給你。」
時冕:「……」
陸硯辭恐怕是把碗裡的所有雞腿都揣兜裡帶走了。
時冕有些猶豫,他走近陸硯辭,見陸硯辭正在仔細地拿紙巾擦拭自己指尖的油漬。
「你是客人嗎?」時冕突然開口問道,他眼中的情緒逐漸變化,「你不是客人。」
陸硯辭從他經常重複的詞語中聽出了端倪,他皺了皺眉:「什麼是客人?」
時冕一頓:「你不知道就算了。」
原以為是個壞人,結果只是個掉進坑的羊羔。
時冕看了眼陸硯辭的相貌,已經知道了他的結局。他這樣極品的臉,是用來取樂的最佳人選。
又因他不是小孩而是男人,就更加容易被人玩弄。
「你也吃。」時冕將食物分給陸硯辭。
就當最後的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