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斯蒂爾聞言無聲蹙起眉梢。
他自從來到摩戈里之後便鮮少外出,即使要去學校,也是上完課就離開,並未太過關注這幾個惡魔的動態。
夏愛在學校選修的科目都是和思想道德有關的水課,她的指導教師是奇古拉,這個年老的大天使也負責教吃吃思想淬鍊。
奇古拉是唯一一個夏愛會頻繁接觸到的大天使。
至於其餘的戴罪大天使……他們都有自己重點關注的對象,鮮少會分出時間和另一些不熟悉的惡魔接觸。
但夏愛心思難懂,尤其喜愛惡作劇報復他人。在學校,賽斯蒂爾也無法確定她是否會主動去攻擊其餘的大天使……
「叔叔,你應該多去學校轉轉。」池臻開口道,「你自己在家多無聊啊,空空蕩蕩冷冷清清的,多沒意思。」
賽斯蒂爾瞥了他一眼:「去學校就有意思?」
那裡只有成群成群讓他見之就厭惡至極的小惡魔。
「怎麼就沒意思了?」池臻有意把話題往學校那邊引,「學校里有其餘的大天使在,不像家裡,只有你一個。」
「而且昨天我去學校,發現隔壁班的大天使就是個帥哥。又年輕又厲害,上課還陪學生踢球呢,好多學生都喜歡他。」
賽斯蒂爾冷笑:「你是想說我年紀大,不討喜?」
池臻:「……」
「我不是這個意思。」池臻躺床上,他看向賽斯蒂爾,濃紅的眼睛裡微光流出,「我是想說,你如果去了那邊,會和他一樣厲害。」
「我不需要惡魔的喜愛。」賽斯蒂爾聲音冷下,他對池臻的這番的言辭感到可笑,道,「我也不需要同伴。」
他們都是犯下罪過的大天使。
賽斯蒂爾已被囚雪山三百多年,如今被流放到這個地方,光明天使的傲氣也未曾削減。
他和其餘的那些犯罪的大天使不一樣。他自出生就長在主神身邊,進戰場,屠魔王,他並非是因為貪婪罪孽而受難於此。
而另外的那些戴罪的大天使,無一例外都是犯了與暴戾情色貪慾等有關的罪過。更有性格極端的大天使,曾經為了提升神力而將同類煉化,抽乾成骷髏。
賽斯蒂爾與他們難有共同語言,從進入這片區域開始,便一直不曾和他們過多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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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是另一種層面的「惡魔」。
「好吧。」池臻見賽斯蒂爾臉色難看,也只能作罷,「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想去就算了。」
賽斯蒂爾沒再說話,他在房間裡面臉色沉了幾秒,突然站起身走去了外面。
池臻莫名地從他的身影中看出幾分惱怒的意味。
剩下三個惡魔都已經去了學校,只有池臻因為腳受傷留在了家中。他腳骨上的疼痛還在持續,池臻無意識地動了動腳尖,依舊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針扎感。
賽斯蒂爾在短短兩分鐘內又從外面走了回來,他身上簡單套了件灰色大衣,臉色依舊緊繃著,冷意混著不悅。
「叔叔,你幹什麼去?」池臻見他從衣櫃裡拿了領帶,眼睛立刻轉了過去。
賽斯蒂爾語句簡短:「去學校。」
池臻:「上課?」
「嗯。」
賽斯蒂爾的天使語一共就幾個惡魔選,但每一天都有兩節課。他對這種課程安排感到厭煩,卻又不得不按照規定去那裡教授。
池臻見賽斯蒂爾打開柜子,從裡面拿了錄音機出來。
「叔叔,你上課還用錄音機?」
池臻沒告訴賽斯蒂爾自己也選了他課的事情,他不知道賽斯蒂爾的上課風格,準備先打探一番,再根據情況制定戰略,投其所好。
賽斯蒂爾拿了錄音機後又從底下的柜子里翻了一疊磁帶出來,這些他以前從人類世界拿來的東西,現在倒是出奇的有用。
賽斯蒂爾見池臻一直盯著自己,將磁帶塞進了口袋裡面:「幹什麼?」
池臻隱約猜到了什麼,他有些無語:「叔叔,你上課就播放錄音?你這樣也太水了吧?」
「錄音里的話都是我自己說的,有什麼問題?」賽斯蒂爾走過來,他嗤了一聲,「有些整天睡覺鬼混的惡魔還好意思說老師水,沒有臉皮。」
池臻:「……」
別人都是指桑罵槐,賽斯蒂爾是指吃罵池。
池臻笑了笑:「叔叔,我昨天得了F。我怎麼鬼混了?」
賽斯蒂爾淡聲道:「昨天我收到了七個反饋,執教的大天使說你在第一、三、四、七、九節課上都存在睡覺走神,輕視老師的行為。」
「叔叔,我那只是眼睛小,我沒有睡覺。」池臻靠著牆壁,他拖長語調道,「你怎麼只相信他們不相信我啊?」
「是嗎?」賽斯蒂爾彎下腰,他大衣的腰帶半懸,落在了床鋪之上,「你都醒著?」
池臻點頭:「是啊。」
「好,可以。」賽斯蒂爾站直身體,他眉眼低垂,碧瞳直直地看向池臻,「晚上聽寫。」
池臻一頓,他繼續笑:「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我寫這些?」
賽斯蒂爾目光里的情緒複雜,那些探究、疑慮、怪異……全都混雜在一起,視線從池臻受傷的腳踝,到他額頭上剛剛探出的惡魔小角。
「我會給你補償。」
池臻抬眸:「比如?」
賽斯蒂爾開口道:「一張獎勵卡。」
「哈……」池臻心想賽斯蒂爾真是把他當小孩哄,但他已經不是小孩了,「就一張獎勵卡?」
賽斯蒂爾以為池臻想要更多,他狹長的眼眸微闔,覺得池臻有點貪心:「那你想要幾張?」
池臻其實對這些獎勵卡不是太感興趣。第一次尚且覺得新鮮,第二三次便開始有些寡淡乏味。
但池臻見賽斯蒂爾表情繃著,明顯不願,便猜測這些獎勵卡對他來說還是有些特殊性和賭博性。
這個守信用的大天使,不會做出違背他曾說過話語的事情。
他這麼在意……
或許還是擔心池臻會拿著獎勵卡要求他做些變態的事。
池臻指尖暗地裡在床鋪上點了點。
既然賽斯蒂爾這麼在意,那他就再多攢幾張飛行票。
「五節課,一節課一張不過分吧?」池臻開口道,「五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