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都是書上的。」池臻放下碗筷,「還有百年前的戰爭,地獄十魔將啥的,反正內容挺多的,執教大天使都讓我們背下來。」
賽斯蒂爾只感覺頭腦嗡鳴片刻。
他手上的,只有自己所教授的天使語這本書。因為厭惡惡魔,賽斯蒂爾對他們的教導也不用心,只是粗略地看了課本。
他並未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內容。
至於其餘科目的書本……他沒有。
賽斯蒂爾也沒有主動去查看裡面的具體內容。
……這些戴罪大天使,為什麼要對惡魔傳輸地獄的信息?
地獄之門已經關了,這些留在地面的惡魔,不過都是戰爭勝利後被撒旦拋棄的孩子。
主神從不允許任何天使向惡魔灌輸有關地獄的信息,因惡魔性貪婪嗜血,難免會多生事端,繼而向天堂發起攻擊。
但這些戴罪天使竟然在課堂上胡言亂語,甚至連書上的內容,都在故意誘導這些惡魔去往地獄,迎接撒旦。
「叔叔,天堂是什麼樣子的?」池臻有些好奇,「班裡的惡魔都說,如果我們在學校表現好,大天使就會引薦我們去天堂,去見主神。」
「引薦你們去見主神?」賽斯蒂爾聞言感到可笑,他語氣漸重,中有嘲諷之意混上。
「你們的執教大天使自己都沒有資格進入天堂,還帶你們去見主神……真是腦子壞了。」
池臻笑:「那我豈不是也沒指望了?」
賽斯蒂爾指尖停頓,他看向池臻,緩緩道:「你也想去天堂?」
「我不想去,我就想在家待著。」池臻道,「而且主神也不喜歡惡魔吧,我去那兒,估計只有遭罪的份。」
「主神沒有你想的那么小心眼。」賽斯蒂爾感到好笑。
他自小就在主神身邊長大,如今時間過久,再度提起主神,也仍舊能記得主神柔和的眉眼。
「不過他的確不喜歡惡魔。」賽斯蒂爾開口道。
準確來說,幾乎所有的天使都不會對仇敵產生憐憫心,賽斯蒂爾算是其中的異類。
「我就是沒有翅膀。不然我插上兩個白羽翼,我也能裝成天使。」池臻揉了揉額上的小角,思索道,「還要把這個也藏起來。」
「那你要藏的可不止這一個。」賽斯蒂爾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身後,「尾巴呢?」
池臻頓住。
他身後的惡魔尾才剛剛長出來不久,不像他想像中的那麼銳利,甚至有些脆弱。池臻前天還從裡面抽了一管血出來,去學校實驗室做了相關的實驗檢測。
檢測結果驗證了他之前的猜想,他的確是栗粟奴,而非暴食族。
長尾要經三個多月才會真正發育完成,如今上面只是覆蓋了一層薄弱的鱗片。
「叔叔,你怎麼知道我長出尾巴了?」池臻眼睫向上掀開,他猜測賽斯蒂爾在晚上又偷進他房間幹了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緩緩道,「我可沒把它露出來過。」
賽斯蒂爾:「……」
「你的情況我都一清二楚。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賽斯蒂爾起身,「所以請你不要自作聰明,私底下做些壞事,還以為能夠瞞得過我。」
「哇,叔叔這麼厲害啊。」池臻挑眉,他支起下巴,隨意問道,「比如呢?舉個例子。」
這副無所謂的模樣在賽斯蒂爾眼中無異於挑釁,他單手按在書桌旁,眼中明暗起伏,低聲朝池臻開口。
「比如我還知道,你最近心思不正,總在夜裡和別的惡魔糾纏不清。」
池臻嘴角的笑意微斂,他一言不發,瞳仁微轉看向了000。
【……】
它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我知道他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跡,但你很聰明,用魔力消掉了,並想裝作無事發生。」
賽斯蒂爾指腹溫熱,他俯身按住池臻脖頸一側的皮膚,那裡是他曾經到過的地方——但如今皮膚平滑細膩,未有絲毫痕跡。
「但其實你幹了什麼,我都知道。」
池臻靜默著看向他。
賊喊捉賊。
賽斯蒂爾自己做的事情,竟然能給池臻扣一頂大帽子,還說得這么正義凜然。
摘除自己的嫌疑可不是這麼摘的。
「叔叔,我說我不知道這是誰咬的你信嗎?」池臻按住賽斯蒂爾的手掌,他皺眉道,「我早上醒來就是這樣了,把我嚇了一跳,我只敢把痕跡消了。」
賽斯蒂爾不語。
「不過我想那個咬我的惡魔應該是個心理變態吧?總是這樣偷偷摸摸的……我猜是阿瑟,他看我不爽,想咬死我。」
賽斯蒂爾:「……」
他一面不知如何言語,一面又鬆了口氣。
最近做錯的事情太多,難免會出現紕漏。賽斯蒂爾瞥了池臻一眼,但池臻沒有懷疑到他身上,就是最好。
池臻還想說些什麼,他還沒來得及張口,門口就傳來了兩聲細微的敲門聲。
「……哥哥,你在嗎?」
波波爾的聲音從門縫裡面偷偷鑽了進來。
池臻看向賽斯蒂爾,後者面無表情,他聽聞聲音也只是坐回到之前的座位上,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池臻笑了一聲,他打開房門,見到了拿著碗站他門口的波波爾。
池臻:「……」
「哥哥,你和叔叔在偷吃什麼?好香啊。」波波爾擦了擦口水,他眼睛轉了一圈,探頭往他房間裡面看,「能分點給我嗎?」
「你都站這兒了,還問我能不能?」池臻側過身,讓他進去了,「還剩一點,給你留的。」
波波爾咧開嘴:「謝謝哥哥!」
他拿著大碗往池臻房間裡面走,不過兩三步的距離,他便看到了裡面賽斯蒂爾的身影。
「叔叔。」
賽斯蒂爾正在低頭翻看手上的試卷,他聽到波波爾的聲音簡單點了下頭。
「問題就這麼多,你後面再繼續改進。」賽斯蒂爾聲音平靜,「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池臻接過那張空白試卷,他指尖微動,將試卷摺疊起來:「好,我知道了,謝謝叔叔。」
賽斯蒂爾沒再停留,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波波爾正坐在書桌前的座椅上,他把碗裡的小蘑菇全都吞掉,邊擦嘴邊好奇地往門口看。
「你看什麼?」池臻走回來到書桌旁,他瞥了波波爾一眼,淡聲道,「快點吃,吃完快走。」
波波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