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啊。」
波波爾認真聽著,他的確沒有從池臻身上見到什麼傷口。除此之外,池臻面紅齒白,看著有精力得很,完全不像是曾經受到重創的模樣。
波波爾有點羨慕:「叔叔,你過會兒能給我也看看嗎?我身上也有傷口,沒痊癒。」
賽斯蒂爾聞言抬眸看向波波爾,波波爾臉上的淤青還沒消下去,鼻青臉腫,賽斯蒂爾記得他最初被拖回來時,身上的骨頭都斷了二十七根,的確可憐。
「行。」賽斯蒂爾開口道,「一會兒去你房間。」
「謝謝叔叔!」波波爾咧開嘴笑,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尋求賽斯蒂爾的幫助,沒想到大天使竟然答應了他。
「哥哥也會點治療的手段呢,你怎麼不讓哥哥給你治?」池臻撐著下巴在旁邊看著,他彎唇道,「叔叔照顧我們兩個,恐怕有點分身乏術。」
「叔叔那麼厲害,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波波爾說完自己也有些狐疑,他拿著餐盤來到賽斯蒂爾身邊,仰頭問道,「叔叔,你會很累嗎?」
賽斯蒂爾:「……」
他看了眼旁邊,池臻眼尾上挑,眸中潛藏幾分對他的調笑之色。
「的確疲倦。」賽斯蒂爾語調平淡,「但你吃吃哥哥已經成年了,他能自己照顧自己,不需要我。」
池臻哼了聲,沒說話。
波波爾卻是樂開了花:「放心吧叔叔,很多傷我都自己修復好了,不用你再浪費神力了。就是姐姐和阿瑟他們……」
波波爾早在之前就求著賽斯蒂爾帶他去見了夏愛和阿瑟,他們倆尚在昏迷,還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如何。
「放心吧,他們倆可比你皮糙肉厚,最遲今天中午就會醒。」池臻對閣樓里那兩個可沒什麼同理心。
他說完,看著朝波波爾緩聲道:「不過波波爾……你覺得他們倆還會把你當弟弟嗎?」
波波爾餐盤裡的雞腿還剩下兩個,他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拿起來一個塞進嘴裡,吸了吸鼻子。
「我們都姓摩戈里,我們是兄弟。」
波波爾把嘴裡的骨頭嚼碎,他聲音里混上哭腔,「就算他們打我,我們、我們也是兄弟。以前我們也會這樣矛盾……但我們很快就會和好的……」
池臻無言地看著他,波波爾如今的年紀也不過相當於人類的七八歲,讓他現在就明白他們親緣的虛假,未免太過艱難。
「波波爾,那這次你想要和他們和好嗎?」池臻用手指了下閣樓方向。
波波爾有些猶豫:「哥哥,你想不想?」
「我還沒想好。」池臻沒有表態,他笑道,「我怕你抄襲我的想法。」
波波爾沉默,他目光緩慢地在大廳之內轉移,隔了許久,他才開口道:「如果他們向我道歉,我就和他們和好。」
池臻笑了聲,心想波波爾以後長大了估計也是個會被人騙死的單純仔。
「行吧,你這樣想也行。那到時候他們醒了,我帶你去見他們,好不好?」
波波爾點頭:「好。」
他吃完最後一個雞腿,隨後便端著碗盤去了廚房。
池臻看著他走遠,才轉眸看向身側。賽斯蒂爾在有其餘惡魔在的時候一貫能端得住架子,池臻見他已經喝完了那一杯茶水,伸手勾了勾他的掌心。
「叔叔?」
賽斯蒂爾尚在思索剛剛的事情,他感知到掌心處皮肉的瘙癢,蒼白的指節動了動便握住了池臻的手腕。
「剛剛怎麼那麼大方?」賽斯蒂爾摩挲著池臻手背處細膩的皮膚,他說著,眸光有意看向大廳里側。
波波爾還在廚房沒出來。
「什麼大方?」池臻尚且有些不明所以,他過了一會兒才明白賽斯蒂爾的意思,感到好笑。
「你說波波爾?他還是小孩子,有什麼想法,順著他自己的來就是,我又不能強迫他什麼。」
賽斯蒂爾眉梢微挑。
他原以為池臻會讓波波爾斷絕和夏愛阿瑟的關係,畢竟池臻在某些方面記仇得很,也不是會輕易同情心泛濫的惡魔。
但他現如今竟然能平靜地讓波波爾自己做出選擇。
「波波爾總歸是要長大,要和我們這些哥哥姐姐們分開的,讓他早點明白這些事也好。」池臻有些感慨,「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嘛。」
最後那句話賽斯蒂爾都沒有聽過,他大概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低眸問道:「你也有哥哥姐姐嗎?」
「哥哥姐姐?」池臻有些莫名其妙,「樓上那倆不就是?」
「不是他們。」賽斯蒂爾說得雲裡霧裡的,他無聲地按壓著自己的手指,片刻後才繼續開口道,「你的作文我看了,我的願望,寫的很好。」
池臻一愣,他沒想到賽斯蒂爾會突然之間提到作文那上面,眼眶睜著,有些沒反應過來。
賽斯蒂爾問道:「我沒在那上面看到你有寫你的家庭,所以……你有父母兄弟嗎?」
烙印在池臻背後的天使印跡細微發燙灼熱,池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賽斯蒂爾的真實目的,這個大天使窺探到了他這個陌生的靈魂,在問他的曾經。
「叔叔,你怎麼偷看我作文啊,怪讓我不好意思的。」池臻咳了聲,「那都是我瞎編的。」
賽斯蒂爾眯眸。池臻寫這些東西的肆無忌憚不知羞恥,現在倒是扭捏起來了。
「你的作文得了F,現在在學校大屏上展示出來了。」他淡聲道,「不止我看到了,所有學校的惡魔天使都看到了。」
「什麼?!」池臻震驚。
他原以為只會讓賽斯蒂爾看到,沒想到還讓其餘的人看到了。
真是失算了。
「那些都是我亂編的,沒什麼真實性。」池臻說著,補充道,「就最後那幾句是真的,其餘的都是我編出來的。」
賽斯蒂爾冷哼一聲,他知道池臻慣會狡辯,這時見他不肯說,也沒再繼續詢問。
看那作文上寫的內容,大多數都是些不好的東西,恐怕池臻重提難過,還是不提較好。
波波爾已經洗好碗盤走了出來,他還要去看自己養的巨無霸大頭龍,在外面坐了沒一會兒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賽斯蒂爾聽到他房門關上的東西,這才收回目光,彎腰從餐桌底下又拿了一個餐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