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廢棄的書房大門已經被踹開了,梁湘橙走入其中,見裡面的東西都翻得亂七八糟,灰塵亂飛。
他蹙起眉頭,讓隨行的侍衛把屋內所有東西都重新搜了一遍。
「娘娘,那畫像不是盛淵所有,他與那廢棄的瘋後沒有半點關係啊娘娘,他不會私藏畫像的,他不會的……」
虞夫人和盛蕭桉都跟著梁湘橙走進了旁邊的空屋,虞夫人邊咳嗽邊解釋,已然跪倒在了梁湘橙面前。
「你說他與瘋後沒有半點關係,那這些都是什麼?」侍衛已經將書房都重新搜了一遍,把可疑的東西都拿來給了梁湘橙。
梁湘橙不過草草看了幾眼,便將東西全都扔在虞夫人面前,冷聲道:「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他和那瘋後……你們簡直好大的膽子!」
那已經泛黃的信紙上字跡熟悉,紙張足有厚厚的一沓。虞夫人怔愣著撿了幾張起來,見那上面寫著的,清一色都是盛淵和趙後交往的話語。
念夫人安……念夫人安……
虞夫人一張張看過去,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念夫人安?念什麼夫人?念誰的夫人?那瘋後再瘋,也是先帝的皇后!」梁湘橙怒斥道。
盛蕭桉彼時也跪在地上,他聞言也低頭看了地上的紙張,只感覺頭腦像是被重錘鑿擊,真有些裂了。
他一直以為之前發生的事情,都是先帝多疑,平白誣陷的他父親。畢竟當年謝瞻滴血認親,證明他和盛淵的確沒有血緣關係。
但為什麼……
但為什麼他會偷藏趙後的畫像?為什麼他要和她在信中寫這麼多的話?
念夫人安……趙後是他的夫人,那他母親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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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因為盛淵一人,整個盛家都受到牽連,險些被謝瞻賜死。若非他母親在雪夜跪求了陛下數日,又交出了永毅侯一脈的所有,他們早就成江邊白骨了。
但這些……在他盛淵眼裡,都算什麼?
盛蕭桉感到可笑,他以前只以為他父親不喜母親性格強勢,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和那趙後有染!
「虞夫人,前幾日,陛下才將虎符給了小將軍。今日為你辦完祈福宴,他就該離開了。」
虞夫人拿著紙張的指尖一顫,她抬眸,見梁湘橙冷聲道:「但你覺得,如果陛下知道你瞞著他這些事,小將軍還有機會離開嗎?」
「這不關我娘的事!她什麼也不知道!盛淵和趙後的事我們都不……」
「盛蕭桉!」虞夫人驀地厲聲斥了一句,打斷了盛蕭桉。
盛蕭桉眼眸僵住,他喉結滾動,見虞夫人拿著這些信紙,向梁湘橙叩首。
「……這些事我的確知曉,瞞著先帝和陛下,臣婦該死。」虞夫人眼眶泛紅。
「但我兒是無辜的,他是真的,真的什麼也不知道!求娘娘……咳咳……求娘娘不要告訴陛下,求娘娘饒了他……」
梁湘橙沒想到真給他詐出來了些東西,他看著虞夫人,道:「你且把前因後果說了,我再考慮如何向陛下求情。」
他沒有立即拒絕,但也沒有明確態度表示放過盛蕭桉。
虞夫人攥緊拳頭,指甲都陷入了手心裏面,鈍痛不止。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盛淵和她的關係。他當時在我父親的軍隊當值,說,他原來的夫人因病去世了,便一直沒有再娶。我父親見他驍勇善戰,又重情重義,便讓我做了他的續弦。」
虞夫人眨了幾下眼眶:「他不喜歡我,從不在家中久待。即使後來蕭兒出生,他也沒怎麼抱過他。他總上戰場,總立功,總去宮中。」
「我一開始以為他志向遠大,後來才知道,他哪是喜歡戰場,他就是喜歡趙後。」虞夫人面上露出諷意。
「他們幼時就相識了,是青梅竹馬,並已經在鄉下拜了天地。趙明端貌美,翌日先帝下江南,在河邊見了她,便強行將她納入宮中。此後不久,當今陛下就出生了。」
謝瞻出生那日,舉國歡慶。盛淵卻是抑鬱不已,在院中喝得酩酊大醉。虞夫人去扶他,卻被他一把推到了旁邊。
虞夫人當時怔愣半晌,終於有些明白了:「……你難道想造反?」
「有何不可?」盛淵眼中滿是戾氣,「加上你們永毅侯的二十萬兵馬,還破不了城門?」
「我永毅侯世代忠良,怎能和你一起謀反?你這不是要我們去死嗎?!」
他們爭執間打破了杯盞,「啪」的一聲,盛淵扇了虞夫人一巴掌。
虞夫人被打得耳畔嗡鳴不已,她抱著襁褓中的嬰兒一起跌在地上,聽見盛蕭桉也在大聲哭叫。
「你當初娶我,就是想要我永毅侯為你鋪路……是嗎?」虞夫人眼中溢出恨意,「你就是讓我給她鋪路是嗎?!」
盛淵一句話沒說。但他似乎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想把小盛蕭桉抱起來。虞夫人卻是一把打開他的手,沒讓他碰。
盛淵沉默良久,轉身離開了。
「不久後,我爹病故,兵權還是交到了他手上。但他卻突然放棄謀反了。」虞夫人仰面嘲諷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趙明端愛他,勸他放棄了。」
「那可不一定呢。」梁湘橙拿起桌上的翡翠玉杯,時間過久,裡面的茶水都涼了,「你父親去世那一年,二皇子出生,他怎麼願意去冒險,去造反呢。」
虞夫人一愣,像是猛然也明白了某些東西:「他們……竟如此膽大妄為。」
「虞夫人,本宮現在只問你一件事。」梁湘橙看向她,「當年有謠言傳,當今陛下乃盛淵與趙後之子,這些話,可是你傳出去的?」
「我沒有說這些話!是他們自己露出馬腳,讓宮人看見了……」
最初傳的,只是說盛淵和趙後有染,但並未說到皇嗣。後來也不知怎麼的,越傳越偏,就傳到了大皇子身上。
謝瞻是早產兒,不到八月就出生了。加之趙明端不是處子之身,先帝自然而然就懷疑到了謝瞻頭上。
這倒是幫謝景玉擋了一劫。
梁湘橙眼中露出冷意,這一招棄車保帥,盛淵和趙明端倒是玩的順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