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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小畫家

2026-08-11 16:43:06 作者: 圓圓圓的園

  程言綏額前黑髮凌亂,仿若飽受蹂躪一般垂在面上。那張瘦削的小臉慘白,連嘴唇都是透明的,凸顯出他眼下吊著青紫猙獰,金瞳都露出難言的陰和沉。

  瑟蘭提斯花了點力氣才制服他,雄蟲在體力上天生不是雌蟲的對手,更何況瑟蘭提斯還是軍雌。

  然而他壓住程言綏的右側肩膀,待見到雄蟲完全赤裸的胸口時頓時身體僵住。

  程言綏上半身都是赤裸的,只有之前手上的地方裹了一圈醫用紗布,卻也不厚重。瑟蘭提斯感受到他身體的異常,銀眸往下看去。

  腰、胯骨、大腿、膝蓋……還有裹在上面的那層單薄又白淨的皮膚,瑟蘭提斯一眼看到了底。

  這隻雄蟲竟然什麼也沒穿!

  瑟蘭提斯立刻移開目光:「喬克奈,你什麼意思?」

  「哈……」程言綏被他壓在樓梯的上半段,和二樓還有幾步的距離,他突然悶笑起來,當著瑟蘭提斯的面將手掌攤開。

  那枚小鑽戒在他手中,和之前一樣閃爍彩光。

  瑟蘭提斯:「……」

  果然還是他偷的。

  「猜猜是不是你的?」程言綏彎起眼眸,他瞳內的笑意淺淡,突然毫無預兆地將鑽戒從樓梯上扔了下去。

  瑟蘭提斯視線有片刻的轉移,他手上力道微松,頓時被程言綏抓住機會,屈膝頂到了他的小腹處。

  「……喬克奈!」

  這隻雄蟲看著瘦弱沒幾兩肉,但全身的骨頭堅硬銳利得很。瑟蘭提斯被他頂到脆弱處,頓時悶哼一聲,扣住他肩膀的手掌鬆開。

  程言綏頓時從樓梯上爬起,他正欲跑回自己房間,沒想到身後一聲轟鳴,他整隻蟲瞬間被陰影籠罩。

  瑟蘭提斯巨大且純白的翅翼大張,他臉色冷酷似修羅,又單手拽住程言綏的腳腕,將他從樓上的地板處往回拖。

  「撲通」一聲,程言綏又跌到了樓梯處。

  他扯唇笑了笑:「繆斯……長翅膀的繆斯……」

  他說話時面色都是柔和的,毫無暴怒之態。瑟蘭提斯盯著他,卻見程言綏就著瑟蘭提斯往下拖的力道,突然對著他的臉就是一腳。

  瑟蘭提斯早有防備,這隻雄蟲歪點子太多,他見狀用力攥住了程言綏的腳踝:「閣下,我想您應該向我解釋一下您如今的所作所為。」

  「……解釋?我是雄蟲,也需要解釋嗎?」程言綏雙手撐著坐在樓梯上,聲音輕飄飄的,「你在傷害我。」

  「閣下,您也在傷害我。」瑟蘭提斯見他身體歪歪地不知道想往什麼地方動,把他又往自己身邊拖了些距離,「您用來攻擊我的武器,現在還在我手上。」

  

  程言綏朝他歪了下腦袋。

  他如今被瑟蘭提斯抓住一隻腳踝,腿抬著,姿勢未免不太雅觀。

  瑟蘭提斯還在試圖將他往身前帶,程言綏盯著他張開的翅翼看了幾秒,突然道:「你的翅膀,上面有蜘蛛網。」

  瑟蘭提斯身體僵住。

  他的翅翼純白,巨大。但上面卻覆蓋著一層層深紅髮黑的裂痕,這不是什麼特殊的胎記或條紋,而是他在雄保會受刑時,被澤西一次次擰碎又重生的骨頭。

  縱使如今瑟蘭提斯已經能夠再次飛翔,但他仍舊推掉了所有需要翅翼作戰的工作,堅持每日循規蹈矩地駕駛飛行器工作。

  他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傷疤,不讓它被任何蟲看見。但今天……他竟然在程言綏面前張開了自己的翅翼。

  他如此醜陋的翅翼。

  瑟蘭提斯攥住程言綏的力道驟然收緊,他有些難堪地盯著程言綏,甚至在心底滋生了幾分怨恨。

  ……他沒想到喬克奈會拿這些傷口來羞辱他。

  這簡直比之前的勒索還要讓他難以忍受,也更痛苦。

  「閣下,您想說什麼?」瑟蘭提斯表情如故,他不明意味地用指腹緩緩摩挲著程言綏的腳踝,裡面的威脅意味甚濃。

  這隻雄蟲說話很不好聽。

  不……他嘴裡就沒有說出過好聽的話。

  瑟蘭提斯眸中陰暗,慢慢擰眉——他或許該給他一個教訓。

  讓他不再這麼惡劣……

  瑟蘭提斯正胡亂想著,低眸便見程言綏朝他彎起身體湊近。


  他繃緊了身體:「閣下,我奉勸你不要……」

  「你給我當模特,我就不把你做成標本。」程言綏低聲說著,用手指碰了碰瑟蘭提斯的翅翼處的裂痕。

  感受到那裡傳遞過來的森寒和銳氣,程言綏眯起眼眸,感嘆出聲:「怎麼樣?」

  瑟蘭提斯愣住。雄蟲的掌心溫熱,貼到他遍布裂痕的骨翼之處,詭異地帶起陣陣戰慄。

  ……竟然沒有嘲諷他。

  「模特?」瑟蘭提斯將翅翼往後收縮,沒讓程言綏繼續觸碰,他板著臉道,「閣下,您覺得我和您現在這樣,適合談這些嗎?」

  「不適合。」程言綏繼續靠在樓梯處,沉吟了兩聲,「所以我讓小機械蟲都拍下來了。你今晚是怎麼對的我……我都有記錄。」

  瑟蘭提斯臉色一沉,他轉眸看向樓下,果見那小機械蟲正站在燈控開關處,將用以監測的設備對準了他們所在的方向。

  「喬克奈……」瑟蘭提斯掌中力道漸重。

  「鬆手,繆斯,你弄疼我了。」程言綏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瑟蘭提斯心裡鬱氣堆積,但眼見著面前的這隻雄蟲疼得眼眶泛紅,又下意識鬆開了手:「閣下,您總是這樣,永遠只會這一招。」

  「姑且當做稱讚了。」程言綏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腳踝,起身站了起來,「和我走吧,繆斯,我會把你畫成世界上最棒的美人。」

  瑟蘭提斯:「……」

  他看著程言綏赤裸的身軀,道:「閣下,您應該把衣服穿上。」

  「錢財衣物都乃身外之物,沒有獲得的必要,反正死了,也不帶走。」程言綏拾起地上的顏料,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嗯……這也是人生哲理。」

  瑟蘭提斯:「……」

  他不知道程言綏嘟嘟囔囔在說些什麼,但見他走路東倒西歪,看著就不正常,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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