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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講個故事

2026-08-11 16:43:22 作者: 圓圓圓的園

  和上一次的情況一樣。瑟蘭提斯回去時,程言綏已經坐在板凳上睡著了。

  他兩次睡覺時姿勢都不太正常。這次竟然直接坐直身體,手拿畫筆,面對著畫板上的線條閉上了眼睛。

  瑟蘭提斯嘗試著喊了他兩聲,他見程言綏毫無反應,這才走上前,將他抱到了床上。

  程言綏全無意識,仿若失去知覺般一動不動。

  那床上還丟著顏料和畫筆。瑟蘭提斯見被褥已經被顏料染的不成樣子,便又去問了小機械蟲,去另一個隔間給程言綏拿了套全新的被褥。

  程言綏躺床上睡覺時難得安靜和乖順,瑟蘭提斯將被子蓋他身上,折邊緣時眼眸又看到了程言綏的右腳。

  他腳踝處青紫一片,有些腫起。瑟蘭提斯尚且記得自己那時候用了些力氣,他的確想給他一個教訓,但沒想到會將這隻脆弱的雄蟲折磨成這副模樣。

  「閣下?」

  瑟蘭提斯放低聲音,喊了他兩聲:「閣下,您受傷了,要上藥嗎?」

  程言綏閉著眼眸一聲不吭。

  瑟蘭提斯見狀沉默幾秒,自己去樓下拿了醫藥箱。這東西他之前就用過,也知道放在哪裡,這次去拿時也顯得輕車熟路。

  程言綏腳踝處的表皮脆弱,但並未傷到骨骼。這些輕傷雌蟲不需要管就能自愈,但如果是雄蟲……恐怕就有些麻煩。

  瑟蘭提斯學習過一些雄蟲的養護指南,他回憶著裡面的知識,將藥膏塗抹在自己掌心搓弄一番。

  

  很快,熱意在他掌中蔓延。瑟蘭提斯見情況差不多了,便握住程言綏的腳踝,在他受傷的青紫處緩緩揉弄按摩。

  這還是他第一次學著怎麼去照顧一隻脆弱的雄蟲。

  ——在此之前,瑟蘭提斯只想要讓這些該死的雜碎早些下地獄。

  現在……瑟蘭提斯看著程言綏沉睡的眉眼,竟然有了些怪異的舒適和滿足感。但隱隱混在在其中的,還有些許罪惡和痛苦。

  這是他第一次照顧這隻雄蟲。

  但這隻雄蟲不是第一次被雌蟲照顧。

  以後……十九皇子會比他更用心的去照顧他。不僅是十九皇子,他還會有更多的雌蟲,數不清的雌侍。

  那個時候,瑟蘭提斯連與他交易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是一隻已婚的雌蟲。

  瑟蘭提斯每每想到此處,都不由得心生怨恨。倘若不是澤西,倘若他沒有發生意外,倘若他還是自由的身體……他都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樣。

  他是一隻已婚的雌蟲。

  他連嫉妒的情緒都不配擁有,更別提追求。

  瑟蘭提斯眼眶乾澀,他思及此處,不由得眨了下眼眶,覺得自己真是糟糕透頂。

  「……你怎麼還沒有睡。」

  旁邊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瑟蘭提斯神經一緊,將那些慌亂和不安斂去。

  「閣下,我在給您塗抹傷口,現在已經好了。」瑟蘭提斯收回手,將自己手上的藥膏黏液擦去,「您好些了嗎?」

  程言綏不知道什麼時候甦醒的,受頭上的燈光刺激,他眉頭緊皺,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嗯。本來也沒什麼大事。」程言綏翻過身,聲音悶悶的,「快睡覺了,困得要死。」

  「好。」瑟蘭提斯正想起身離開,沒想到他剛剛站起將燈關掉,程言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留下來,給我奏個安眠曲。」

  瑟蘭提斯:「……」

  「閣下,我不會奏安眠曲。」

  程言綏沒說話。

  小房間裡面漆黑濃重,瑟蘭提斯看不清程言綏的臉色,只見到他的身影僵僵地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閣下,您是不是睡不著?」瑟蘭提斯轉移方向,他再度走回到原來的位置,蹲在了程言綏的旁邊,「需不需要我幫您?」

  他輕淺的呼吸撲撒在程言綏耳側,程言綏偏過頭,眼底沉甸甸地掛著兩團青:「你連安眠曲都不會……怎麼幫?」

  「我的確不會安眠曲,但我會講故事。」瑟蘭提斯舉例論證,「我的蟲生經歷也很豐富。曾經我用這些故事,哄睡了我那三個一直調皮不肯睡覺的甲亢弟弟。」


  程言綏:「……」

  這番話聽起來有些奇怪,但程言綏的確睏倦,也沒怎麼和瑟蘭提斯計較。

  「那你說一個聽聽。」程言綏合上眼眸。

  「好的。」瑟蘭提斯開口道,「雌蟲阿蘭和雄蟲明明生活在遙遠的雲山上,他們小時候就約定好要一直做好朋友,他們也的確是很好的朋友。那時候他們經常在山上打鬧、嬉戲……」

  瑟蘭提斯的這些故事都是小時候從他雌父那裡聽來的,他這時候又自己加工了一番,將內容全部說給了程言綏聽。

  程言綏到底是個寫小說的,對故事情節敏感。他聽開頭就知道瑟蘭提斯要講一個好友反目成仇又和好的故事,便一直等著轉折點的到來。

  然而瑟蘭提斯的這個故事沒有轉折點。

  「阿蘭和明明第二天約定了一起河裡游泳,但明明身體瘦弱,不會游泳,於是阿蘭決定教他。」

  「他告訴明明,在游泳的時候,我們要記住屏住呼吸,放鬆身體,要考慮到水流的方向,分清楚這到底是急流還是緩流,最嚴重的情況便是可能出現漩渦和猛獸……」

  程言綏:「……」

  好傢夥,到了游泳知識科普。

  瑟蘭提斯講這個故事和念軍規沒什麼區別,程言綏強撐著聽了一會兒,意識慢慢混沌。

  「……所以阿蘭和明明還是好朋友。」

  瑟蘭提斯已經察覺到底下雄蟲逐漸均勻的呼吸,他聲音慢慢小下去,嘗試著用手摸了摸程言綏的脊背:「閣下?」

  程言綏沒再回應。

  瑟蘭提斯見狀眉眼緩和而下,他趴在床頭,隔著層虛無的黑看向前方。黑夜籠罩下,他看不清程言綏的面容與表情,但能感知到他的呼吸。

  淺顯的,柔和的,遠沒有甦醒時的銳氣與躁動。

  「閣下,做個好夢。」瑟蘭提斯伸手摸了摸雄蟲的臉頰,他不久後又覺得失禮,將手掌慢慢地收了回來。

  那些厭惡值在快速下降變化,000在上空沉默地看著這一數據變化的奇觀,變得更加沉默。

  幾分鐘後,瑟蘭提斯起身,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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