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蟲?」
這幾個字無疑衝擊了程言綏某部分的生物神經。
「沒錯,他是寄生蟲。」瑟蘭提斯無意識地捏緊了程言綏掌內的皮膚。
「而且他是很罕見的,能夠脫離母體自己單獨生長的寄生蟲。在某些程度上,齊里莫安屬於變異種,除了寄生能力,他幾乎和其餘的軍雌沒有區別。」
他甚至要比普通的軍雌還要強悍。
這個信息如今還被封鎖在軍部裡面。
寄生蟲在蟲族的名聲一向不太好,甚至恐怖。
軍雌在戰場上最擔心遇見的便是寄生一類的異獸,放到自己的同類當中,亦是如此。
寄生蟲會在活著的時候瘋狂尋找自己的宿主,即使將死,也會利用血液寄生到另一隻蟲身上,通過吸取他們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實現再生。
在蟲族,寄生蟲無疑是最難殺的種族之一。當然,他們也是最容易引起恐慌的蟲族。為了不讓普通民眾捲入其中,蟲帝下令讓軍部隱瞞了這一消息。
遂而有關齊里莫安的重要消息都被封鎖,只有極少數的軍雌才知道具體情況。
「你的意思是,齊里莫安現在寄生在洛恩身上?」
「是的。錄音裡面的聲音,大概就是他割開洛恩的表皮,從他身體裡出來的黏液聲。」瑟蘭提斯一本正經地向程言綏科普,「平常情況下,他應該就是躲在洛恩身體裡。」
「那他平常的生理活動怎麼辦?」程言綏支起下巴,「比如吃喝拉撒。」
「他現在和洛恩共用一個身體,只要洛恩還活著,他就能從洛恩身上獲得源源不斷的生命力。但如果他想換口味,就需要澤西像錄音里那樣,帶專門的東西餵給他吃。」
「至於其餘的東西……」瑟蘭提斯沒有深度接觸過被寄生蟲寄生的蟲族,只記得書上有過記載,「寄生蟲會將自身所有的不適轉移給宿主。」
程言綏莫名想到了自己之前在洛恩身上看到的那些白色頭皮屑。
他原本以為那都是洛恩不愛乾淨……現在他嚴重懷疑那是齊里莫安頭上的。
程言綏:「……我知道了。」
瑟蘭提斯對今夜聽到的這些內容感到不安。
齊里莫安倘若就在他身邊,那澤西又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聽錄音里的內容,他們倆無疑早就認識了,那他之前遭遇的那一切……都是什麼?
瑟蘭提斯頭腦鈍痛,他每每想到自己曾經因受傷而跌落到荒星的情景,就抑制不住地感到怨恨和痛苦。
倘若他當初沒有受傷,倘若他沒有失憶,倘若他能聰明一點……
瑟蘭提斯心中恨意滋生,仰頭眨了下眼眶。
程言綏就在旁邊盯著他。
他見瑟蘭提斯仿若雕塑一般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忍不住喊了他一聲:「……瑟蘭提斯,你掐我大腿了。」
瑟蘭提斯瞬間意識回籠,他見自己手掌仍舊按在程言綏大腿處,立刻收了回來:「抱歉閣下,我沒注意。」
程言綏一看就知道瑟蘭提斯心不在焉,他將他們都裹進被褥裡面,闔眸道:「長官,其實要解決齊里莫安很簡單,就看你願不願意去冒險。」
……冒險?
瑟蘭提斯轉眸看向身側,程言綏的身影被埋藏在黑夜裡面,只露出更為濃重的一些黑影輪廓。
「閣下,我是軍雌。」瑟蘭提斯低眸道,「我無所謂什麼冒險不冒險。」
他也沒有選擇。
齊里莫安已經懷疑了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找上程言綏。
瑟蘭提斯必須要在他行動前先解決他。
「那就好辦了。」程言綏翻過身,呼吸盡數噴灑至瑟蘭提斯的脖頸處,「明天你照常回去,假裝拿個東西,然後離開。最好能讓澤西看到你。」
瑟蘭提斯有些不解:「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程言綏道,「這樣做就已經足夠了,剩下的你看戲就行。」
瑟蘭提斯尚且還留著幾分狐疑,但程言綏一向不按套路出牌。考慮到他之前的那些特殊舉動,也讓瑟蘭提斯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產生了些許好奇。
時間早已在他們說話的時間裡流逝而過,程言綏一開始還能說兩句話,到了四點他就逐漸萎靡,終於側著臉龐睡了過去。
瑟蘭提斯卻是睡意全無。雄蟲的身軀正緊緊挨著他,柔軟,溫熱,遠比他曾經使用過的襯衫要舒適,也更讓他喜歡。
瑟蘭提斯小心地摟著程言綏的身軀,他低頭在雄蟲的胸膛淺眠了一會兒,暫且當做放鬆。
待六點半的鬧鐘響起,瑟蘭提斯睜開眼眸。他在床上停留了將近三十秒,這才爬起來,穿好衣服準備去上班。
外面的天空已經露出魚肚白,有極小的白光從窗簾處穿透而入。瑟蘭提斯將厚重的窗簾拉緊,讓屋內全黑。
不一會兒,瑟蘭提斯便打開房門,放輕腳步離開了。
咔嚓一聲聲響後,屋內空寂,只偶爾聽見雄蟲均勻的呼吸聲。
程言綏閉著眼眸,單手拿過了旁邊的光腦。他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只是快速滑動光腦的頁面,找到德拉諾的帳號。
「親愛的,我明天去你家找你,澤西在不在?
他發完就將光腦合上,扔旁邊繼續睡了。
*
程言綏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多,他起來時只感覺頭暈腦脹,眼尾還留著些不正常的薄紅。
瑟蘭提斯離開時給他發了消息,大概內容還是祝他身體健康。
「知道了,親愛的,今晚還來嗎?」程言綏直接發了段語音過去。
瑟蘭提斯那邊沒有回覆。
這個點正常情況下瑟蘭提斯還在軍部上班,恐怕也沒有時間看光腦。
小機械蟲已經將早飯端了上來,程言綏沒什麼胃口,他挑了一塊不咸不淡的麵包放嘴裡嚼,竟然在幾分鐘後收到了澤西的消息。
[喬克奈雄子,明天有時間嗎?瑟蘭提斯發現了新的寶石,想邀請您來我家一同欣賞。]
「鴻門宴呢。」程言綏彎起眼眸。
他一看這消息就知道瑟蘭提斯中午去過別墅了,澤西如今這番話,明顯是聞到了瑟蘭提斯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將懷疑目標定在了程言綏身上。
程言綏簡單回復了。
[可以啊,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