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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番外·天才塚(上)

2026-08-15 01:17:43 作者: 圓圓圓的園

  謝玦夜間從外面回來時,突然發現屋內多了張鑲金的圖畫。

  那圖畫用的紙張奇怪,上面的文字陌生又離奇。

  謝玦狐疑幾秒,湊近了去看。他發覺紙張上的內容都被沈傲用墨水加粗描過,並注入了閃爍細光的金色靈力。

  97……

  謝玦剛要伸手去拿,便聽到了身後一聲咳嗽。

  他立刻收回手,表情無辜:「師父,你回來了?」

  「哼……為師早就回來了,哪像你,今天又不知道去哪兒鬼混去了。」沈傲說著,有意坐到了自己的金框之下。

  那靈力纏繞的截圖紙張在黑暗中散發微光,恍若螢火一般,在沈傲頭頂飛舞。

  「師父,我去魔宗檢查他們的背誦情況去了,哪有鬼混?」謝玦說著,彎眸摟住沈傲的身軀,「我還去外面給你買了桃花酥,千金閣的明月餅也好吃,我也買了兩盒……」

  沈傲被他頭髮撓的下巴發癢,他仰起頭,道:「這麼花費,你這錢袋裡還剩多少?」

  「還剩很多,我還有靈石呢。」謝玦揚起唇角,他視線一轉,又看向了床頭,「師父,那是什麼?」

  沈傲早等著謝玦問他了,他聞言轉過頭,也狀似隨意地看了一眼那分數,施施然道:「你師父我的獎狀,第一名。」

  「這麼厲害?」謝玦有些詫異,「師父你參加春闈了?」

  「哪兒是什麼春闈啊,那東西都沒有挑戰。我這個獎難度可不一般,很有紀念意義的。」沈傲道,「我給你也報名了,你也就比我差了那麼一點點,但還不錯。」

  「……我也報名了?」謝玦眨了下眼睛,「那我考多少名?」

  沈傲卷著謝玦的黑髮,算了下概率,道:「你就和我差兩分,我覺得你應該在前六。」

  「真的?」謝玦也笑了,「那我也厲害,都是師父教得好。」

  沈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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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見謝玦這開心樣,都沒好意思告訴他一共就六個人。

  「師父,我今日下山還給你帶了靈丹。」謝玦將腰間的儲物袋拿出來,他朝沈傲開口道,「你頭上的葉子現在都開始掉落了,配合這些靈丹,我想師父過不了幾日就能恢復成原樣。」

  沈傲這幾日的確感覺自己頭上輕了不少,他轉了圈眼眸,道:「可能是太陽曬多了?光合作用好,我這身體也覺得舒適了不少。」

  謝玦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頭道:「反正多曬太陽總歸沒錯,還有這些靈丹,每日一粒,不能斷。」

  他語罷想了會兒,又去倒了杯溫水給沈傲:「水也要多喝。」

  種樹這事不麻煩,但要澆水施肥鬆土除草殺蟲,謝玦這日下山還特意去農戶家裡取了經,拿了本《種樹郭老頭傳》回來。

  他可得好好讀讀。

  沈傲倒是沒想那麼多,他將杯中的溫水喝完,沒一會兒便準備上床睡覺了。

  「師父,我今晚不用背書嗎?」謝玦趴在床邊,一雙眼睛亮又水靈。

  沈傲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不用了。本來就是突擊準備,現在都考完了,你背這玩意兒也沒啥作用了。」

  「那之前的補償……」

  「……」沈傲拍了拍自己的身側的空缺,「還不上來?」

  謝玦眼中亮光驟然一閃,撲到了沈傲身上。

  「師父……」

  沈傲小孩般的身軀總是柔軟又暖和,謝玦抱著他,仿佛抱著一個小火爐,燒得他覺得舒適,心裡也暖暖的。

  「今日下山你還幹了什麼?為師總覺得你背著我又偷吃了什麼東西。」沈傲撫摸著謝玦的頭髮,聲音懶散,「是不是?」

  謝玦笑:「才沒有。但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家農戶,他和我說了他兒子的事,也想要我幫忙看看齊國的春闈情況,我這才跑遠了。」

  「這春闈很難嗎?」沈傲哼笑一聲,「要是我去,我說不定還能拿個狀元回來。」

  「真的?」謝玦低下頭,「師父這麼厲害?」

  「你可別小瞧我,雖然我不是齊國人,但我可是省狀元。」沈傲道,「還有呢,說什麼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那公務員的筆面我也是一次就過,這都沒什麼……」


  夜晚的黑暗在房間裡面蔓延。

  沒一會兒,這個小屋內的蠟燭也全部熄滅,只隱隱約約聽到他們兩人的私語,不知道說到了什麼,他們倆都笑了起來。

  沈傲很少會和謝玦說起他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他不說,謝玦也沒有去問。

  但今日,沈傲似乎有意向謝玦炫耀,把他那些埋藏嚴實的過往,撕了一點邊角出來,也很大方地露給了謝玦去看。

  謝玦一直聽著沈傲的話語,他也不知道他們說了多久,只覺得時間流逝,睏倦湧上他的頭腦,連帶著沈傲的聲音也慢慢在他耳中遠去。

  「師父好厲害啊。感覺無論在哪裡,師父都是天才。」謝玦閉著眼小聲說了一句,「真羨慕師父。」

  沈傲突然沉默了下來。

  屋內安靜,睏倦和暖意一起裹著謝玦的身軀。他呼吸逐漸平穩,在將睡未睡的間隙,他隱隱約約聽到了沈傲的模糊嗓音。

  「……但我,其實挺笨的。」

  *

  「你拿到的編號是多少?我去,不得了啊,00開頭的這幾個都是極優種子,你他媽也是倒大霉了。」

  「別這麼悲觀,說不定有失敗品呢?要我說啊,咱們都當了這麼多年的監管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行了,別廢話了,一會兒還要去領人呢。你想好給他們取什麼名字了?」

  「別吵,我還在查字典。」

  耳邊的談話聲陌生,混著嘈雜的音響。謝玦意識模糊,他無意識地地走在大片空白當中,只覺頭腦昏沉,隱隱作痛。

  在哪兒……這是在哪兒……

  謝玦眉頭蹙起,他掀開沉重的眼皮,往前方看去。那些被濃霧縈繞的白在他眼中散去,慢慢露出了另一番他從未見過的景象。

  這是一個報告廳。

  檀木做的長桌上鋪著一層卷邊的紅布,上壓著一層透明玻璃。

  謝玦懷疑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屋內的所有的東西在他眼中都顯得陌生又怪異,他抬眸,見正對著他的那個大屏上更是白光森冷,投射著無數張沉溺在綠色黏液中的嬰兒照片。

  ……這是什麼地方?

  謝玦頭腦中的昏沉還沒退去,他踉蹌了幾步,突然見這間房間內還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面色蒼白似鬼,臉上一道刀疤更是從左眼角一直掛到了右邊唇角,仿佛要將他的面容割成兩半。

  「你是誰?」謝玦警惕地看著他,開口問道。

  然而那男人毫無反應。

  謝玦站原地愣了片刻,突然甩手向那男人揮出一道靈力。詭異的是那股靈力在中途便被空氣吞噬,消失殆盡。

  謝玦眸色一凜,他再往前,身軀卻恍若透明般直接穿過了桌椅。

  ……應該是在做夢。

  想到這個可能,謝玦鬆了口氣。

  他曾經從未夢到過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許是今夜聽沈傲說多了,謝玦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進入到了這個夢境當中。

  謝玦緩下心緒,他走到那個男人身邊,見他手上拿著一張白紙。那紙上分布著密密麻麻的摺痕,應該是才被打開不久。

  謝玦看向紙張,見那上面寫著一行加粗的數字:009。

  「沈慎,快點走了。這個報告廳一會兒還有客人來,他們要是看到你在這兒,可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沈慎面上的厭煩之情一閃而過,他將手裡的紙張攥成團,大步走了出去。

  「你怎麼這麼反常?不就是抽了個00開頭的嘛,怕什麼?我都準備把他們當小寵物養了……你想好給他取什麼名了嗎?」

  「沒有,隨便怎麼取都行。」

  「不能取太難聽,上面要審核的。你要不要再想想?我把字典借你。」

  「不用了,我想好了。叫……鰲。」

  「狗嗎?嗷嗷叫?」

  沈慎驀然瞪了他一眼:「叫鰲,獨占鰲頭的鰲,你他媽不識字就別說話。」

  「我去,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當什麼真啊……」

  謝玦聽著他們的聲音逐漸遠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鰲……


  他莫名地從這個字中讀出了熟悉的味道,或許是因為它的讀音和沈傲的「傲」字太過接近。

  謝玦抿了下唇角,他環顧四周,片刻後往外面走了出去。

  這個地方安靜的可怕,四周都是封閉式的高牆。牆面更是被刷得慘白,上面用大紅的油漆刷著成團的英文字母,謝玦看不懂這些東西,只是憑著自己的直覺往前走。

  他夢裡的這個世界和沈傲描述的一點都不一樣。

  師父說,他生活的那個地方都是高樓大廈。馬路上有四個輪子的汽車,還有不用靈力就能夠在空中穿梭的飛機,四處都是風景,四處都是繁華,四處都是自由。

  師父的別墅建在海邊,外面是金色沙灘,底下便是巨型遊樂場。

  謝玦原以為自己夢裡的景象也該是如此,但如今他走在這片天地,發覺抬頭看不到天,遠處看不到海,低頭也沒有沙灘。

  這個夢境無聊至極。

  謝玦不免有些失望,他加快步伐,想要從這些高牆當中衝出去,走去外面。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謝玦經過某一個終於有窗戶的小房間時,他驀地聽到了裡面的一聲咆哮。

  「沈鰲!70,又是倒一!」

  沈鰲……

  謝玦無意識地停住腳步,他站在教室外面,隔著一扇玻璃窗往裡面看。

  站在講台上的男人面色漲紅,他像是暴怒至極,一隻手不停拍著桌子,另一隻手便將手裡的試卷扔下去,直接摔到了地上。

  教室里的學生都穿著純白的校服,他們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全都在前方男人的咆哮聲中低頭不語。

  過了兩三秒,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就站了起來,走去了前面。

  謝玦注意到他的個子不高,看著年紀也不大。但他偏偏坐的位置偏僻,都被擠到了教室的最拐角,若非是他剛剛主動站起,謝玦都能從前面學生的陰影里見到他。

  謝玦眉頭下意識地擰起,他的視線隨著那個男生移動。待他走出來,謝玦眼睛睜大,瞳仁都忍不住緊縮一瞬。

  看側臉……是師父!

  謝玦對沈傲何其熟悉,加之沈傲這段時間一直是小孩形態,他幾乎看一眼就能認出來他。

  沒想到是師父……真的是師父!

  謝玦頓時穿過牆壁走了進去,可惜他觸碰不到沈傲的身體,最終也只是停在了沈傲身側,細細看著他的眉眼。

  沈傲頭上的樹葉總算全部掉光,露出他本該有的濃密短髮。

  謝玦本以為這樣他會更陽光明亮些,但他如今湊近了看,卻見沈傲面黃肌瘦,黑葡萄似的眼睛下堆著兩團青紫,嘴唇也是乾裂發紫,活像是災荒年代的難民。

  怎麼回事……

  謝玦視線僵住,他沉默幾秒再度抬頭,看向講台上的那個男人。

  這個庸人,竟然把他師父養成這樣。

  謝玦心裡憋著口氣,他冷眼盯著那男人,卻見沈傲彎腰去撿那試卷的時候,那男人突然大步走下來,他一把拽住他的頭髮,把他拖去了旁邊的窗口處。

  「你還好意思來拿試卷?跪在這邊寫!就你這個分,你還好意思說你是監管?!笨的和豬一樣……」

  整個教室里都鴉雀無聲,那些孩童都赤裸裸地看著沈傲,目光尖銳,像是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沈傲也沒有掙扎,他低著頭趴在窗戶口,頭皮處滲出大片的紅。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捏著黑筆,沈傲仿佛死在了那裡,一動不動。

  「你個賤人……」謝玦眼中血絲猙獰,聲音里的隱怒毫不遮掩,「畜生不如,你才是豬!你沒我師父一半聰明,不對……你都不配和我師父比!」

  他說著,徑直朝那個男人甩出一道劍氣。然而一切不過無用之功,那些靈力依舊在空中消散,那男人還在不停辱罵沈傲。

  那裡面的話難聽至極,謝玦聽了不過兩三秒,便驀然轉身來到沈傲身邊。他二話不說,用自己虛無的手掌捂住沈傲的耳朵。

  雖然他接觸到的依舊是空白,但謝玦呼吸沉重,依舊自欺欺人般地按住了沈傲的耳朵。

  沈傲拿筆的動作一頓,瞳仁微微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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