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日期定在了七月八號。
紀觀瀾沒什麼想帶的衣服,只往行李箱裡塞了幾件長衫長褲。
顧顯逐卻是大大小小的東西拖了一大堆。他會打扮,又喜歡趕潮流玩時尚,在行李箱裡不知道塞了多少東西。
紀觀瀾偶爾路過掃了一眼,他見顧顯逐的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已經裝滿了一整個行李箱,不免有些咂舌。
「你帶這麼多東西,拖得動嗎?」
顧顯逐不甚在意:「有行李託運的。」
語罷,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朝紀觀瀾開口道:「林遠的事……怎麼樣了?」
顧顯逐早已把林遠的微信刪除,最近也沒再收到過他的簡訊。放在以前,林遠無疑會用匿名號碼捲土重來,但顧顯逐如今……竟然看不到絲毫有關他的消息。
「他忙著呢。」紀觀瀾沒精打采,「好像是在網上撩騷,騙人家小女生的錢,被抓去坐牢了。」
顧顯逐:「……」
他狐疑道:「小女生?」
「嗯……是啊。」紀觀瀾聳了下肩,「反正不是嬌嬌騙他的。」
顧顯逐:「……」
他欲言又止,後看著紀觀瀾,扯了下嘴角:「他那是活該,你以後可別幹這些事。」
「你又偏見了,我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紀觀瀾說著,走回房間,也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你那書包怎麼沒帶?」
「帶它幹什麼?也沒什麼用處。」
「我有用處,我要用來裝吃的。」紀觀瀾朝他伸手,「哪兒呢?」
顧顯逐無語片刻,把書包扔給了他:「拿著。」
紀觀瀾拉開書包拉鏈。這個書包裡面留著一個筆袋,裡面還有顧顯逐之前的准考證。
紀觀瀾將東西都倒出來,把自己要帶的零食都塞了進去。後在抽屜裡面看到那灰色的小U盤,紀觀瀾拿起來捏了捏,把它放進了書包的小夾層裡面。
那裡面儲存著紀耀祖之前和林遠的聊天記錄,以及……上次盛銘來之時,他和盛銘的對話。
這件事紀觀瀾一直都沒有和顧顯逐說。
畢竟顧顯逐至今為止,都還感念著顧老爺子雪中送炭給他黑卡的恩德。他對顧家的感情……恐怕比紀觀瀾想的還要深。
旅行結束後,再告訴他吧。
以免毀掉這次旅程。
紀觀瀾拉上書包,把它放到了房間拐角。
顧顯逐在臨走前一天把他的紅毛又重新染了一遍。他加重了上層的火紅顏色,把末梢都染上金,硬生生把自己染成了一個小太陽。
紀觀瀾覺得好笑,但見顧顯逐眼睛盯著他,紀觀瀾又語調一轉,誇了顧顯逐幾句好看。
顧顯逐這才面色稍霽。
顧顯逐選的這艘郵輪中途會經過七個國家,最終抵達D國的極樂之地。因其靠近M市的一個海濱休假村,臨行前他們二人又在那裡住了一晚。
休假村的海景房內有一塊偌大的落地窗,透過窗面,裡面的人便可直接看到外面一望無際的海洋。
「King——」
不遠處,顧顯逐站在沙灘邊緣,正戴著墨鏡朝他招手。
陽光把他的影子拖得長且黑,紀觀瀾看過去,見他那頭金紅的頭髮像是要與太陽融為一體,散發著絲絲縷縷的暖與熱。
紀觀瀾走了過去。
「顧三千,好心提醒你,一會兒海浪要拍過來了。」海水淹沒腳踝的那一刻,紀觀瀾也愉悅地眯了眯眼眸,他雙手抱胸,看著顧顯逐道,「把你卷海里去。」
「那我拉你一起進去。」顧顯逐哼了聲,他湊近紀觀瀾,故作神秘道,「King,過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紀觀瀾蹙了下眉梢。
他湊近過去,才見顧顯逐把身後的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一個足有人巴掌大的海螺,海螺的表面粗糙,豎著尖銳的稜角,卻又偏偏在白日裡散發斑斕,露出溫暖之色。
「漂不漂亮?」顧顯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海螺,他笑道,「剛剛海水衝上來的,正好落在我腳邊。」
紀觀瀾定睛看了幾秒,嘆道:「你這海螺可不一般呢,是個寶藏螺。」
顧顯逐一頓:「寶藏螺?」
「是啊。你這種海螺很難見的,有超能力呢。」紀觀瀾一本正經道,「要不要試試?」
顧顯逐明顯有幾分狐疑,但他見紀觀瀾這麼篤定,緩緩道:「怎麼試?」
「你放耳邊。」
顧顯逐把海螺放到了耳邊。
紀觀瀾眼尾挑起,他見顧顯逐這麼聽話,也伸手從旁邊的海灘上撿了個白色的小海螺,朝後退了幾步。
「餵——顧三千,能聽到嗎?」紀觀瀾壓低嗓音,朝小白海螺輕聲說了兩句。
幾秒的時間,他的聲音從另一個五彩海螺內鑽出。那聲音小小的,滲入顧顯逐的血肉,也刺激得他的耳部皮膚酥麻發癢。
顧顯逐睜大眼睛,明顯詫異:「你……我能聽見。」
「我也能聽見你的聲音。」
風在顧顯逐面上輕輕地蹭,他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見紀觀瀾站在陽光底下,面部都被鑲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顧三千——風景這麼好,想不想和我接個吻?」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顧顯逐的腿腳比他的腦神經更快活動。
紀觀瀾瞳內墨色暈開,他迎面抱住朝他跑來的顧顯逐,被他撲得往後退了兩步。顧顯逐呼吸紊亂,剛過來就咬住了他的唇瓣。
紀觀瀾也不讓他,他們在沙灘上親密地擁吻,從一開始的啃咬,到慢慢放輕了力道,再到逐漸學會用舌舔舐,互相安撫……溫柔著交換呼吸和溫度。
綿長的一吻結束後,顧顯逐鼻尖抵了抵紀觀瀾的喉結,隨後快速把海螺塞進了自己衣兜裡面。
「要不要和我換?」紀觀瀾故意捏著手裡的小白海螺在他眼前晃,「寶藏都要上交給國王。」
顧顯逐面無表情:「國王要睡覺,所以都要上交給王后。」
紀觀瀾笑:「謀朝篡位那套也是給你學明白了。」
他們手牽著手往海景房那邊走,陽光不算刺眼,紀觀瀾卻在轉身時感到某道白光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他蹙了下眉梢,再抬眼,周圍依舊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