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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怒

2026-08-15 01:22:49 作者: 圓圓圓的園

  顧羨之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幾步,他後背撞到了電梯的一邊,發出一聲沉悶聲響。

  「……顧顯逐!」

  顧顯逐也不管他,他心中不安感升起,立刻就要出電梯去找紀觀瀾。電梯的大門還未關上,他一隻腳才剛跨出去,又見外面站了一排穿著西裝的黑衣保鏢。

  「你們……」

  顧顯逐眼中晦暗起伏,露出隱晦的陰狠之色。

  「哥,還要我再邀請你嗎?」顧羨之的聲音在他身後平靜響起,他聲調輕輕的,露出譏誚,「還是說,你想帶你那個老男人一起?他啊……可能來不了了。」

  異常的寒風在過道內竄過,顧顯逐後牙咬了咬,突然轉身給了顧羨之一拳。

  *

  整個房間在漂泊。

  像是在海里失去方向的一葉扁舟,上下起伏,不時震顫,搖得人頭腦發暈。紀觀瀾在恍惚間聽到了遠方的呼喚,聲音由遠及近,縹緲虛幻,執著地喊著他的名字。

  咕嚕……

  咕嚕……

  咕嚕……

  

  「咕嚕。」紀觀瀾在床上翻過身,喉結滾了滾。

  「顧三千……」紀觀瀾閉著眼,聲音依舊懶著,「我暈船,我要吐了……」

  他拖長語調喊了一兩分鐘,整個房間依舊沉寂著,無人回應。紀觀瀾蹙起眉頭,他艱難地掀開眼皮,見到頭頂慘白的牆壁,還有那盞鑲嵌在其中的、不算漂亮的圓形小燈。

  ……竟然不在房間。

  紀觀瀾摸到枕頭旁邊的手機,他打開來看,見現在已經到了晚上十二點十三分。

  這個點,顧顯逐竟然還沒回來。

  紀觀瀾頓時意識到不對勁,他在床上坐起,只隱隱感覺腿上的疼痛滋生,頗有往上蔓延的趨勢。

  這個房間沒有浴缸。雖說四面都是海,但紀觀瀾也沒有機會一直留在海里。如今……他的身體已經因缺水而提出抗議。

  紀觀瀾暗罵一聲,他拽過旁邊的書包,踩著拖鞋就走了出去。

  「顧三千,你在哪兒呢?」紀觀瀾給顧顯逐發了條語音,他打開房門,剛剛鬆開手,一個漆黑的槍口就抵在了他的腦門處。

  紀觀瀾:「……」

  「紀耀祖,睡醒了嗎?」用槍抵著他的保鏢語氣不明,「睡醒了,就請你和我們走一趟了。」

  紀觀瀾沉默片刻,眼皮往上抬了抬:「這就是你們請人的方式?」

  「少廢話!走!」

  埋伏在一旁的幾個保鏢立刻大步走了過來。他們壓住紀觀瀾的脊背,把他的眼和嘴都蒙上,扣著他的後頸便往外走。

  紀觀瀾的視線受阻,他被強制性地壓著往前走,耳中只能聽到混亂的腳步聲。不知過了多久,他走進電梯,聽到了樓層到達的聲音。

  「進去!」

  保鏢的動作粗魯,他們把紀觀瀾推入某個房間,後逼他雙腿跪下,這才解開他眼部和口部的遮擋物。

  紀觀瀾視線模糊了幾秒,看清了前方的景象。那是個臉戴面具的男人,他雙手的皮膚褶皺橫生,正拄著拐杖坐在檀木椅上,一雙灰白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紀觀瀾沒花費多久的時間就猜出了他是誰。

  「……顧老爺子?」

  顧正清像是沒想到紀觀瀾會這麼快就察覺到了他的身份,他咳嗽兩聲,緩緩起身。

  這房間內古檀香氣繚繞,燈光也暗,卻將人的身影拖得極長。

  顧正清身形有些佝僂,周身的威懾卻是不減。每走一步,他所投射的陰影便擴散幾分,濃黑不多時就籠罩了紀觀瀾的身軀。

  「紀耀祖……我把顧顯逐交給你,不是為了滿足你的私慾。」顧正清的聲音沙啞,濃沉又顯得陰鶩,「這是你第二次違背我們的約定,永嘉人……你果然是個齷齪的永嘉人。」

  紀觀瀾面上露出淺笑:「你都把他交給我了,不就是隨我處置?齷齪這個詞……你們也很適用。」

  「呵……」顧正清啞聲低咳了兩聲,「紀耀祖,你這種身份,還是不要和我浪費時間了。顧顯逐我會帶走,而你……」

  他語音剛落,站在一旁的另外幾個保鏢便大步走了過來。他們強硬地掰開紀觀瀾的手掌,逼他額頭碰地。


  「你幹什麼?!」

  紀觀瀾聲音沉下,他眼見著顧正清走到他面前,將拐杖的底端按到了他的掌心處:「你既然不守諾言,以後當個殘廢,也不算冤枉了你。」

  「你個老東西,你找死……」紀觀瀾眼中冷意蔓延,他掌心的疼痛由淺入深,讓他不自覺地弓起脊背,殺心驟起。

  「砰!」

  突兀地,一聲巨大的撞門聲響在外面響起。房間裡的人聽到聲音俱是一怔,他們看向門口,見大門又被人從外狠撞了兩下,後如斷掉的琴弦,被整個被撞開,砸到了牆壁。

  「顧三千……」紀觀瀾視線僵住。

  顧顯逐陰沉著臉龐從外大步走入,他無疑也遇到了某些事,雖手緊握著鐵棍,但一張臉上青紫交替,唇角還在往外滲血。

  「放了他……」顧顯逐聲音里混著血,面色陰沉恍若餓狼,「你們這群死東西……放了他!」

  他尚未說完,裡面的人便突然朝他開了一槍。子彈從顧顯逐肩膀處貫穿,他頓時支撐不住,身形晃了兩下。

  「顧顯逐!」

  一旁的人保鏢蜂擁而上,他們全都朝顧顯逐涌了過去,將他壓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嗯!」顧顯逐面龐緊皺,他忍痛看著前面的人群,仍舊在怒吼,「你們有什麼事沖我來!欺負他算什麼本事!這是我和你們的事,這和他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呢?」顧正清隔著一層面具看向顧顯逐,聲音沙啞難聽,「是他告訴我們你在這兒,不然……我們還找不到你呢。」

  顧顯逐面色驟然僵住,他視線直愣愣地看向紀觀瀾,聲音顫抖:「你他媽別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他心裡清楚。」暗處,保鏢的槍抵住了紀觀瀾的心臟,顧正清冷看著他,問道,「你說,是不是?」

  紀觀瀾與顧顯逐目光相對,他看著顧顯逐緊皺在一起的面龐,見這張他曾經親吻過的臉上傷痕密布,仿佛下一秒……便痛得要落淚了。

  「顧三千,不要哭,沒什麼好哭的。」紀觀瀾看著顧顯逐唇角的血漬,眼中憐憫散開,聲音也驟然升了上去,「你給我記好了,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從未——欺騙過你!」

  他身後的保鏢聽到這話面色一變,當即就要開槍。然而就在他指尖將要扣動的那一瞬,整個郵輪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海嘯!前方有海嘯!」

  「快點躲避——有海嘯——快——」

  整個郵輪在劇烈晃動,巨型海浪拍打著船身,攪弄得裡面的人全都跌倒在地,尖叫和驚恐聲接連不斷。

  紀觀瀾在陣陣嘈雜中站起身,他趁亂撿起地上的手槍,抓住了同樣被撞得頭暈眼花的顧顯逐。

  「抓住他們……直接槍斃他!」顧正清的面具也在混亂中掉落,顧顯逐見到他的面龐,頓時臉色慘白,死死抱緊了紀觀瀾的腰身。

  「砰!」

  紀觀瀾冷看著顧正清,他扣動扳機,對著他的頭腦就是一槍。顧正清連忙躲到一旁,子彈貫穿他的胸口,他竟直接翻窗從船上跳了下去。

  「殺了紀耀祖!必須除了他——」

  外面的人聽到房間內的動靜,頓時面色大變。他們不顧混亂的場景,全都朝紀觀瀾開槍。

  紀觀瀾撞破旁邊的小門,他總算知道這艘船上都是顧家的人,一把拿鈍器砸開了窗戶。

  外面冷冽的空氣驟然湧入,紀觀瀾見到從後湧來的人群,帶著顧顯逐就從上面跳入海中。

  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兩人的身軀,顧顯逐身體劇痛,他在海水的裹挾下艱難睜眼,感受到某些異常的滑膩觸感從他臉上輕輕掃過。

  「King——」

  顧顯逐痛苦地眯起眼眸,他強撐著朝紀觀瀾靠近,卻在海水翻湧間,見到了那仿若在深海沉澱多年的藍玉之色。

  那是……魚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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