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0沉默片刻後,選擇實話實說。
【不好意思,昨天我的監控系統出了些故障,這才會出現漏電事故。……不過我已經對你進行了全身檢查,你非常健康,且並沒有因為我出現任何問題,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岑見深語氣幽幽,「這可真是個好消息?我倒是因為你,被電了兩次。」
000蛋殼一抖。
【什……什麼兩次?】
「你不記得了?」岑見深瞧著它,嘆氣道,「好吧……那或許是我記錯了。只是這種被電的感覺,讓我覺得很熟悉。」
000沉默不語。
岑見深繼續道:「不瞞你說,之前我在家裡的時候,因為頭痛想拿個藥劑,這本來也就是件平常的事情,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被不知道什麼東西電暈了。後來有人送我去了醫院,醫生告訴我,我腦子裡有個腫瘤。」
【什麼?!】
000大驚。
它當時為了完成紀觀瀾的任務,這才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把岑見深電暈了過去。沒想到他竟然被檢查出了腫瘤?
000有些狐疑。
這個腫瘤難道……
「也不知道這個腫瘤是因為什麼形成的,醫生說它突然就出現了。」岑見深唉聲嘆氣,他語罷又看了000一眼,道,「不過我想它應該是和你沒關係的,你別多想。」
【……】
000越聽岑見深這話越覺得怪異。
他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000的系統電流穿過他的身體,導致了他基因變異,這才長出了腫瘤……最終害死了他?!
想到這裡,000系統里的數據咯噔一跳。它快速敲擊鍵盤,一邊搜索著岑見深以前的住院數據,一邊又暗暗制定彌補措施。
如果真是它乾的……000蛋殼上多出幾條裂痕——那它可真是犯了大錯了!
害死了一個人,這可不是簡單的人道主義關懷能解決的!
000身上的光一閃一閃,亮光全都落在了岑見深臉上。
岑見深偷偷瞥了他一眼,他見000還在搜索信息,翻身閉上眼。
果然是個好騙的蛋。
他自己就是醫生,腫瘤的診斷數據也是由岑見深記錄的。這個蛋想要查到腫瘤產生的原因,估計要費不少時間。
那可是在牆壁上出現的字。
白牆不是電腦屏幕,而這個打字的人竟然能如此輕易地在上面顯示自己的機械文字,甚至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岑見深無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後腦,隔著一層皮肉,他感受到了從他皮肉裡面緩緩流過的電流。
這個島上的所有人,除了客人之外,腦中都被植入了控制晶片。
監管者腦中的晶片更是直接連接主腦,受「島」操縱。島決定了他們的使用和廢棄時間,正常一個監管的使用上限是四十年,但倘若他們讓島不愉快,結束日期會提前。
岑見深幼時便親眼見過一個試圖逃離失落島的監管,他被島引爆了控制晶片,整個頭腦被炸得血肉模糊,腦漿濺了一地。
四十年啊……四十年對他們來說都太短了。
岑霧比岑見深大了近十歲。
岑見深三十的時候,岑霧就也要像那些人一樣,等著去死了。他們唯一延緩自己死亡的方法,也就只有討好客人,提高地位,這樣島才會放過他們。
岑見深原以為上一輩子的岑霧就是如此,他貪生怕死,自私自利……現在看來,岑見深倒是怪他自己沒有相信他。
他明明知道,岑霧對他是最好的。
為什麼、為什麼……
岑見深指尖不受控制地細微發抖,他狠狠攥緊拳頭,眉眼間的銳利緩緩上升。
植入他們腦中的晶片無法通過手術取出,即使殺了島,讓島沉沒,這些晶片也會自動進入倒計時,使用時長直線下降。
上輩子就是個教訓。即使他們最終全都逃了出去,即使他們都開始了新生活,但沒過幾年,他們還是一個接一個的死了。
意外或許有,但岑見深更相信——是晶片的使用日期到了。
這個存在於他們所有人腦中的腫瘤,最終還是讓他們都成為了島的陪葬品。
岑見深在黑暗中睜開眼眸,他看著000蛋殼上的白光,眸中情緒起伏。
這一次……他不僅要殺了島,還要割斷他與他們所有的聯繫。
*
岑霧直到中午才從外面回來。
他不知道在忙著什麼事情,回來時臉色難看至極。岑見深見狀問了他一兩句,岑霧敷衍般說了幾句話,頭頂紅燈依舊在亮。
岑見深就知道他又在撒謊。
「我的眼睛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再過幾天,我就回荒草林去。」岑見深蹲下身,把岑霧的褲腳往上卷了卷,看向他腿上的傷疤,「我給你的藥你要按時用,至於手術,等密令活動結束了再說。」
岑霧聞言頓時有幾分不虞:「你回那兒去幹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你就留在我這裡,我給你找個班上。你還是別回去了。」
「那不行。被發現了怎麼辦?」岑見深道,「而且之後會有密令發布,我要提前趕回去。」
「……你也要搶密令?」岑霧心臟一沉。
「我積分太低了,搶一兩個低階的密令,能省不少事。」
「你留在我這裡,我給你造個死亡證明,不是更省事?」岑霧語氣不明道,「那些密令里的任務又不是什麼好的東西,你別去參加了。你就留我這兒。」
岑見深:「……」
他抬眸往岑霧頭上看了片刻,竟然見他這會兒說的話都是綠的。而往上,那個突兀的紅色厭惡值依舊維持在0,讓岑見深不由得多看了幾秒。
「留在你這兒?」岑見深輕輕挑起眼角,他臉頰貼到岑霧的小腿上,沉吟了片刻,「也行,哥哥。那我們就和以前一樣,一起吃飯,一起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