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愛意像潮水一樣向岑霧湧來,岑霧眼睫抬了抬,只感覺岑見深的呼吸、溫度、嗓音……全都全都,順著虛無的空氣鑽入了他的體內。
他的美夢裡有沒有他?
開玩笑呢。
他的每一場美夢裡都是他。
岑霧想到這裡還是有些難以啟齒,他被岑見深的氣息包裹著,抿了抿嘴唇,最終低低回應:「嗯。」
這一聲不明顯,卻是強勁有力,狠狠砸入了岑見深的心臟裡面。一秒不到的時間,他心臟裡面就瘋狂酸脹發麻,甚至劇痛明顯。
「也做過和我的夢?」岑見深眼睛不自覺地濕了,他低笑兩聲,將岑霧摟得更緊,「哥哥,你喜歡我,是不是?」
他們之間,總是岑見深在主動地表達自己的依戀和愛意。
他毫不吝嗇,自然親昵。
以至於岑霧總認為他對自己的情感和監管分不開,更和哥哥這個稱呼分不開。他黏著岑霧,只是因為岑霧管著他,因而岑霧和岑見深的關係也僅僅止步在了類似親人的界限。
但現在看來——很明顯不是這樣。
那他還擔心什麼?
完全沒有什麼好怕的。
岑霧手指蜷縮片刻,也摟住了岑見深的脊背:「……喜歡你。」
那一聲如巨石沉底,掀起狂瀾。
「喜歡誰?」岑見深眼神僵住,他聲音發啞,甚至有些顫抖,「喜歡誰?再說一遍,我都沒有聽到。」
岑霧頓時覺得岑見深是故意的,他有些彆扭,只能不自在地重複了一遍:「喜歡你,岑見深。」
他剛剛說完,岑見深便扣住他的下巴,又吻上了他的唇瓣。這一次的親吻力道要遠比之前的重很多,岑霧被他咬得唇舌發麻,整個人也仿佛灼燒一般,被摧毀了理智。
「岑霧……岑霧……」岑見深低聲念著岑霧的名字,他反覆咀嚼,不斷重複,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好笑至極。
厭惡值為0的數字,不停閃爍的紅綠燈,還有他上輩子和岑霧在一起的糾纏、他們之間互相折磨的日日夜夜……
岑見深曾經那麼怨恨岑霧不愛他,怨恨他拋棄他,可他竟然!竟然是喜歡他?!
竟然是真的喜歡他。
岑見深不知為何悲從中來,上輩子岑霧被砸成爛泥的場景從他眼前閃過,岑見深咽喉乾澀,眼眶也在隱隱發熱。
「哥哥,你這個混蛋。」岑見深輕聲說了句,突然泄憤般咬住岑霧的舌尖,直接咬出了血。
岑霧這個犟種,到死都沒有和岑見深說清楚。岑見深曾以為他是萬年頑石,冷心冷情冷血,但如今細細想來,岑見深卻是怨恨自己居多。
他為什麼不能好好和他說?
上輩子他們有那麼多的時間相處,有那麼多的機會可以解釋,他為什麼、為什麼沒有耐下心,聽一聽岑霧的話?
那樣一切都有可能不同。
「岑見深……岑見深!」岑霧低啞的嗓音在岑見深身下傳來,岑見深晃神片刻,才將目光再度聚焦在岑霧的臉上。
岑霧臉頰滾燙,他一雙眼睛也稍稍泛濕,裡面藏著無數不可言說的混亂情緒。
「……別在這裡,隔音太差了。」岑霧眼神閃躲,暗示岑見深見好就收。
「我和你不過是親一親,會有什麼大動靜?」岑見深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這時心尖發癢,有意吻了吻他的眼眸,「哥哥,你真容易害羞,經驗太少了。」
岑霧臉色一變:「怎麼,你經驗多?」
「我也經驗少,我都不會接吻。」岑見深緩聲道,「以後我們可以多練練。」
岑霧:「……」
岑霧冷哼一聲,覺得岑見深不老實。畢竟岑見深剛剛表現出來的樣子,可不像是個不會接吻的雛兒。相反,這小子的吻技高超,各種技巧熟練至極,分明是個老手。
說不定他也和安泉……
岑霧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他一把拽住岑見深的手掌,冷硬道:「一會兒出去,你就去和安泉分手,搬去和我住。不然……」
他尖甲壓在岑見深脆弱的皮膚處,威脅般地點了點。
岑見深笑了:「可以,都聽你的。」
岑霧這才勉強滿意。剛剛那番折騰後,岑見深的手指還在停留,岑霧到底覺得不舒服,又低罵了他一句:「快拿出去,快點。」
岑見深還算聽話,他作勢要收回手,大掌卻在中途停下,蓋在了岑霧身後,也緩緩揉了揉。
岑霧霎時間雙腿發麻,羞恥到幾乎不敢抬頭:「岑見深!」
「別急,抱一會兒。」岑見深閉上眼睛,將頭埋在了岑霧脖頸處。他連脊背也弓著,近乎貪婪地嗅聞著岑霧身上的氣息,「哥哥,好想你。」
岑霧被岑見深說得心裡也酥麻了一陣兒,他摟住岑見深,勉強縱容了他一會兒。
這短暫的擁抱對岑見深來說恍若隔世,他靜靜靠在岑霧身上,心裡想著,就這樣和他過一輩子也挺好。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總好過岑見深一個人在外迷茫地漂泊。
那樣時間似乎也失去了意義。
「岑見深。」岑霧突然喊了他一聲。
岑見深:「嗯?」
「……」
岑霧擁著岑見深,他能從岑見深眼裡看出一些混亂的情緒,那裡面的感情過於複雜,深到讓岑霧完全探究不到原因。
或許是他離開的那段時間,岑見深在復甦樓里過得很不好,這才會讓他如此。
「你真的想好了嗎?我和你的事。」岑霧沉默片刻,還是開口道,「你要是就是一時興起,那我們就適可而止,我不想……」
「不想什麼?」岑見深掀起眼眸,道,「我對你是認真的,哥哥。你之前對我做了那麼多,難道是在玩弄我?」
「你不要胡說!」岑霧頓了頓,厲聲道,「我就是警告你,我也沒有開玩笑。你要是和我在一起,那你就必須和外面那些人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