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霧抬眼看向前方,見病房的大門從外打開,陸無冤插著兜從外面走了進來。沈慎跟在他身後,他臉上表情一向凝重,看不出喜怒。
岑霧不消多時就明白了岑見深話語裡的意思。
好朋友……這是盯上了沈慎和陸無冤。
岑霧不明意味地看了岑見深一眼,開口道:「還好,現在沒什麼不良反應。」
「後續還需要留在這邊觀察,不要長時間走動。」沈慎走近道,「你這幾天的班就不用上了,我找人替你,這樣你也可以安心留在這裡養傷。」
岑霧嘴唇張了張,他尚未開口,就聽陸無冤插嘴道:「是啊,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工作,你就安心留在這邊養傷唄。但話說回來了,工資該扣還是要扣的。」
「……」岑霧扯唇道,「你直接說讓我把錢轉你就行。」
陸無冤咳嗽兩聲,遮掩道:「秉公執法,秉公執法。我替你上班,我也很累啊,你這就當給我加班費了。」
岑霧合了合眼眸,沒在意:「正常價給你,多的不行。」
「你是真摳搜。」陸無冤聞言癟了下嘴角,他見岑霧瞪過來,又背過身嘟囔道,「正常價就正常價,反正也不虧。」
岑見深在一旁看著他們,他也沒說話,心裡倒是覺得他們幾人的對話有意思的很。
待沈慎的基礎檢查結束,他們兩人便又準備直接離開。
岑見深看準時機,起身送他們道:「今天辛苦兩位叔叔了,如果沒有你們,哥哥的腿恐怕就要廢了。」
「這都是小事。再說了,我們和他幾十年的交情,哪兒能看著他廢了?幫幫忙也是應該的。」陸無冤毫不在意,「行了行了,別送了,回去吧。」
「但我心裡還是過意不去。」岑見深笑道,「哥哥說你們好久都沒聚過了,明天晚上要不要聚一聚?我會點廚藝,正好能做幾個菜,就當感謝了。」
聽到這話陸無冤挑了下眉梢,他眼睛稍轉,和沈慎暗暗對了眼神。
「岑霧也在?」默了片刻,沈慎開口問道。
「當然了。既然是請你們,他當然也在。」岑見深彎眸道,「這頓飯還是他讓我請你們的,聊表謝意。」
沈慎沒再說話。
片刻的沉寂後,還是陸無冤率先打破氣氛。他長長舒了口氣,道:「那就明天晚上聚吧,我明天白天上班,正好下班了去。」
「行。」岑見深點頭,又看向沈慎,「沈叔叔?」
沈慎蹙了蹙眉梢,也低眸道:「我都有時間。」
「好,那到時候再見。」
岑見深送他們兩人一直到了樓梯下,等他們都離開後,他才再度走上樓梯,去了岑霧的病房。
岑霧尚且對他們倆的反應感到情理之中,他聽了岑見深的描述,哼笑道:「你就不該說是我要請他們,這會兒這兩人估計琢磨著你居心叵測,要給他們下藥了。」
「我還不是擔心他們拒絕?」岑見深有些無奈,「我和他們不熟,拒絕我的理由其實有很多。而且我那時候看沈叔叔臉色不好,就只好把你搬出去了。」
感情牌最常見,最容易讓人生疑。 卻也——最有效。
「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岑見深唇角揚起淺笑,「只要他們願意來吃這頓飯,我就有辦法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加入。」
岑霧聞言也來了興致,他湊近岑見深,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要保持神秘感。」岑見深拉了拉岑霧腰間的被褥,「晚上吃點清淡的,我去給你做。有沒有想吃的?」
岑霧望向他:「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做飯?」
「我可不是鍋鏟都不會拿的小孩了,做飯這種事,我還算有點經驗。」岑見深道,「有沒有想吃的?我去食堂那邊借個鍋。」
岑霧:「……」
他失笑道:「隨便喝點粥就行,我現在沒什麼胃口。」
「行。」
從房間離開後,岑見深走去食堂那邊。這個時間點去食堂的人少之又少,岑見深見食堂的工作人員都快要下班,便走過去和他們商量了幾句。
岑霧剛做完手術,補充身體的營養品必不可少。岑見深向工作人員說明了原因,那些人見岑見深拿到S級密令,又私下見過客人,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把廚房讓給了他。
岑見深便煮了碗肉粥,後又裝在保溫盒裡,一起帶去了地下堡壘。
等到再次回到病房時,岑霧已經裹著被褥躺床上,閉眼睡著了。
「哥哥?」岑見深走過去,他低聲喊了兩句,岑霧才眉頭稍擰,睜開了眼睛。
「把粥喝了再睡,晚上容易餓。」岑見深單手摟住他,讓他半坐在床上,「一會兒我給你換藥……怎麼出這麼多汗?」
岑霧臉上仍留著睏倦,他眼皮半耷著,額角遍布著密密麻麻的汗珠。聽到岑見深的話,他指尖動了動,啞聲道:「……好像又做噩夢了。」
「是不是壓力大?你最近好像總是做噩夢。」岑見深將他額角的冷汗擦去,後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餵到他嘴邊,「小心燙。」
要是以往,岑霧絕無可能讓岑見深餵他。他這人愛面子,在岑見深面前總是緊繃著,像是一把被拉滿的長弓。
但今日不知為何,岑霧目光在岑見深身上停了許久,直到岑見深看過來,他才眼睫抖了抖,張口將粥喝了。
「沒怎麼放糖,甜不甜?」岑見深問他。
岑霧不知在想什麼,他嗯了聲,沒說話。
岑見深見他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等他吃完了上一口的粥,這才舀了另一勺餵他。
「哥哥,你做什麼噩夢了?」岑見深語氣平淡,恍若隨口一提,「和我說說,你夢到什麼了?」
岑霧喝粥的動作明顯一頓,他嘴唇發白,眸光快速斂去:「不知道,太多東西……我不記得了。」
岑見深笑了笑:「夢裡的東西都是假的,你不記得也好。」
岑霧眼睫垂著,不言不語。
喝完粥之後,岑霧明顯困頓。岑見深見狀給他換了藥,後又將他的傷處重新用繃帶裹上,這才關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