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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千金謀

2026-08-15 08:33:46 作者: 圓圓圓的園

  正值遊樂園周年活動,集齊所有歡樂徽章後,可以自主選擇兌換獎品。

  玩了一天下來,岑見深用獲得的所有徽章,換了一個小型的毛絨熊。

  岑霧見狀覺得好笑:「你家裡都有一個了,怎麼還要換一個?這麼喜歡熊啊。」

  「不是喜歡熊。」岑見深面色平靜,他在回去的路上慢慢撫摸著玩具熊的腦袋,輕聲道,「只是家裡那一個,不受寵,也孤獨。」

  岑霧:「……」

  這些話里的意思有些難懂,卻莫名說的岑霧心裡不舒服。他捏住毛絨熊的手臂,往上,便是岑見深蔥白的指尖。

  「那你為什麼不多愛它一點?」岑霧道,「你多愛它一點,它就不會這樣。」

  「愛他多一點……」岑見深呢喃兩聲,他驀地笑了笑,鬆開手,眼中的寡淡冷意也升了上去,「或許,是因為他沒有心。」

  岑霧愣住。

  那毛絨熊的手臂垂下,落在岑霧掌心,殘留著絲縷溫柔。岑霧眼眸稍低,他指節僵硬地動了兩下,握住毛絨熊的手掌,沒再鬆開。

  接下來的幾天,岑見深安排好了所有的約會內容。他認真起來無疑是個合格的約會對象,無論是聊天、吃飯、活動進程,甚至是岑霧不曾注意到的細節,他都安排的面面俱到。

  岑霧倒是很享受這難得的機會。以前他沒有機會參與到岑見深的未來,如今……卻是滿足了一點他遙不可及的幻想。

  他也能陪岑見深走完一段原本沒有他的路,雖然時間有限,他也不知道這荒謬的夢何時要到盡頭,而他也只是一隻玩具熊。

  但,這都不重要。

  能和他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岑霧能看到岑見深的改變。在答應了他的要求之後,之後一連幾天,岑見深都沒有再接其餘的單子。

  偶爾氣氛到了,岑見深也會與岑霧接吻。他很懂得克制,總是適可而止,從未想過進一步的深入。

  每每到這種時候,岑霧就會輕舔牙尖,有意無意地咬弄岑見深的唇瓣。岑見深耳邊發紅,仍舊是一本正經地將他拉開了。

  岑霧笑,覺得岑見深雖然長歪了一點,但還不至於完全歪。

  風度這東西,都是刻入骨子裡的。岑見深先前胡作非為,現在……這不是挺好的?

  岑霧還算滿意。

  到了七天的最後截止日,岑見深提出要帶岑霧去看海。那裡距離他們如今居住的地方有些遠,但開車去,也不過一個小時。

  岑霧自然沒有意見,他簡單帶了兩件衣物,便和岑見深一起去了那邊。

  岑見深訂的是一間民宿,有些破舊,但裡面的基礎設施卻是完善。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又正值陰雨連綿,兩人便決定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海邊。

  這幾日岑見深都睡的比較早,或許是安排事情太過勞累,不過九點他便躺在了床上。

  岑霧倒是有精神,他拿著岑見深的手機學習英文單詞,到了十一點,他才覺得睏倦,把手機關上,抱住了岑見深的身體。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那道聲音再度從岑霧耳中出現時,他陡然驚醒。這七天一點一點、緩慢挪動前進的數字不像是幻覺,岑霧下意識將手摸到身側,卻是一片寒涼。

  岑見深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岑見深?」岑霧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他看向四周,濃黑像剛剛露出獠牙的猛獸,向他緩緩張開了血盆大口。

  「岑見深……」岑霧將燈打開,他心頭湧起不明緣由的驚慌,忙穿上外套,將門打開。

  門外的走廊處留著一點暗燈,岑霧赤著腳剛剛踏出去,便見到了站在走廊最末端的岑見深。他不知道在寒雨中站了多久,只是隔著這幾十米的距離,眸中寡淡。

  岑霧遠遠地與他對望,融上連綿的細雨,他第一次看見了岑見深眼底的溫度——陰冷、淒寒,像這場不知何時停止的小雨。

  「岑見深——」

  整個民宿不知為何劇烈晃動起來,岑霧站立不穩,他一把握住旁邊的欄杆,只覺上方細碎的磚石往下墜落,砸得他皮膚生痛,心裡也驟然恐慌。


  「……岑見深!」

  岑見深依舊站在遠處,即將倒塌的民宿對他來說仿若無物,他眼見著岑霧在劇烈的搖晃中站立不穩,甚至摔倒,唇角露出笑意。

  岑霧死死攥住旁邊搖搖欲墜的欄杆,在他身後,大片房屋都已經倒塌,砸爛了脆弱無能的用具。

  「岑見深、岑見深……」岑霧跌倒在地,他在飛涌的灰塵中踉蹌爬起,猛然間,突然意識到了岑見深這樣做的用意。

  他是故意把自己帶到這裡來的……這裡的一切,都是他早就計劃好的……

  【玲瓏局】

  他們之間所有的柔情蜜意,他對岑霧的親吻和撫摸,細語與呢喃,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兩麵皮】

  岑霧死死盯著遠處那道巍然不動的身影,只覺手腳冰涼,仿若又被岑見深親手推入了那即將倒塌的洞穴當中。

  【世間盡作盤中弈】

  岑見深看著他,眉眼柔和。

  【菩薩面】

  他要再次將岑霧扔入洞穴。

  【豺狼心】

  他想要他死。

  【黃泉路上】

  他想要他死!

  這個念頭湧上時,岑霧驀地失去了所有逃生的力氣,他只是在碎石砸落間遙遙看著岑見深的身影,見他停了幾秒,轉身離去。

  岑霧悽慘地笑出聲。

  那被損壞的房梁終於不堪重負,整個朝他砸了過來。

  岑霧眼前一黑,覺得嘈雜的世界終於……終於靜止了。

  【定輸贏。】

  *

  再度恢復意識時,岑霧覺得口渴得厲害。先前的災難似乎並未對他造成傷害,他疲憊地睜開眼睛,下意識便出聲喊人。

  「岑見深……」

  下一秒,微涼的指尖撫上岑霧的臉頰。岑霧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了一瞬,他眼睫抖了抖,見到了坐在他身旁的岑見深。

  「醒了?」岑見深眼中帶笑,他拿過桌子上的水杯,餵到岑霧唇邊,「你嘴唇都開裂了,多喝點水。」

  他說話時聲音平靜,仿若之前的所有都是虛的、空的,無事發生。

  岑霧卻是眼神驟然犀利,他正要拍開岑見深的手掌,卻驀地感覺自己身體僵硬,動彈不得。

  「……你對我做了什麼?」

  岑霧後知後覺地看向自己的身體,瞳孔緊縮。

  他赤身裸體地躺在毛毯上,那些粗糙且堅硬的紅繩綁過他的四肢,腰腹,胸口……又從他難以啟齒的部位探出,被岑見深打了死結。

  岑霧見到這副景象氣血上涌,簡直懷疑岑見深瘋了:「你幹什麼!岑見深……」

  「你敢來找我,還怕這些?」岑見深扣住岑霧的下巴,把他接下來要罵的話手動掐斷,「岑霧,你知道嗎?我本來是想砸斷你的腿,沒想到……你逃了一劫,變成熊了。呵……真是走運啊。」

  岑霧瞳仁顫抖,那些沉重的呼吸盡數落在岑見深手背,露出怒氣。

  「乖乖,別這樣看著我。我都沒和你生氣,你怎麼還和我生氣了?」岑見深手掌往下,他一寸寸慢慢揉捏著岑霧的雙腿,眼中的寒意爬升,覆蓋墨瞳。

  果然……腿傷好了。

  不僅如此,岑霧身上竟然還多出了許多他身上的氣息。

  岑見深手指往下,不消片刻,他就聽到岑霧隱忍地悶哼一聲:「還是和以前一樣啊。但你,怎麼這麼熟稔了?」

  岑霧臉頰滾燙,伸腿就要踹他:「你滾蛋!別碰我……」

  岑見深避也不避,他抓住岑霧的腳踝,直接將他拖下床,逼他跪倒:「你還被誰碰過?啊?岑霧,你真是長本事了……這種事你也敢做。」

  「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想要我死?」岑霧被綁著動彈不得,嘴上也不示弱,「有本事你今天弄死我!你想這天很久了吧?啊?你來啊!」

  岑見深眸中陰霾升騰,他掐住岑霧的脖頸,語氣卻是輕:「誰說我想要你死?我才捨不得你呢。」

  岑霧狠狠瞪著他。

  「哈……」岑見深像是被他這副表情取悅,他拉緊手裡的紅繩,幾乎同一時刻,他便聽到岑霧咽喉間脆弱的一聲呻吟。


  「你離開我已經一千八百零三天了。知道嗎?加上昨天,是一千八百零四天。」岑見深語氣生寒,「這麼多天,我每天都給你想了一種死法。後來發現,只有一種對你最有效。」

  岑霧表情僵住,他手掌攥緊底下的被褥,恨不得轉身扇岑見深一巴掌:「你混蛋……」

  岑見深笑,他抓住岑霧的頭髮,逼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鏡面:「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浪蕩樣。你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有這樣過?」

  岑霧面上汗水混著潮紅,他幾乎要被這迎面而來的羞恥感淹沒,只能低聲喘著,罵岑見深道:「你也就只會用這種手段了,死東西。」

  「死東西也比你活的久。」岑見深像是覺得岑霧聒噪,伸手捂住他的嘴唇,「把嘴閉上。」

  這激烈的動作幾乎要將岑霧的理智吞噬殆盡,他心中發狠,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張口咬緊了岑見深掌心的軟肉。

  下一秒,岑見深又報復性地返還到了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岑霧滿身汗漬,早已意識恍惚。

  岑見深卻遠遠還沒到要結束的意思,岑霧被他抱著轉過身,摟住了他的脖頸。

  「……你若恨我,我把你命還你。」

  岑見深動作一頓,他唇角溢出諷意,把岑霧壓得更深:「那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岑霧眼眸眨了眨,眼眶泛熱。

  ……這個蠢東西。

  恨人,可不是這樣啊。

  夜晚來臨後,岑見深也失去了再來一次的打算。岑霧近乎虛脫地趴在床上,岑見深便靠在他身邊,一動不動,仿若木偶,也不知在謀劃著名什麼。

  岑霧偏過頭,不想理他:「你太重了,別壓著我。」

  岑見深恍若未聞。

  「你有愛人了。」

  這句話沒有任何疑問,只是陳述。

  岑霧閉眼:「所以?」

  「所以,帶他來見我吧。」岑見深指尖勾住岑霧的,「我想見見他。」

  岑霧沉默。

  岑見深的這句話和告訴岑霧,他要幹掉他沒有任何區別。

  「別想了,你見不到他的。」岑霧道,「他已經傻了,廢了。」

  岑見深諷笑:「岑霧,你以為你能護住他?告訴你,我要是想找他,不過幾分鐘的事。」

  「……哦。」岑霧躺平,「那你去找吧,我等你好消息。」

  岑見深:「……」

  他手背上青筋凸起。那些積攢的鬱氣堵滿了他的胸口,不過一會兒,岑見深便翻過身,將岑霧壓下。

  「距離十二點還有兩個小時,別浪費了。」

  「岑見——!」

  一聲悶響後,所有的話都淹沒在了喘息當中。

  *

  半夜十二點來臨時,岑霧才終於感覺到了稍許輕鬆之意。

  出乎意料的,他再睜開眼,自己的手臂並非毛絨,而是人類的模樣。

  「怎麼了?」

  黑夜中,岑見深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岑霧將燈打開,見岑見深穿著睡衣,眼眸也正閃爍不定地看著他。岑霧沒有說話,他盯著岑見深看了幾秒,見岑見深目光偏移,像是心虛。

  「岑見深。」岑霧微眯眼眸,抓住了岑見深的手臂,「你——?」

  岑見深很識相,他開口道:「這都是夢。你知道的,我膽子小,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你膽子小?」岑霧都要被岑見深氣笑了,他將被褥扯過來,厲聲道,「我看你心思深得很!現在才十一點,你睡什麼?你不是很有力氣?」

  「那是怕你變成毛絨熊,我們就見不到了。」岑見深輕嘆一聲,道,「我捨不得你……說恨你都是假的,我只是怨你拋棄我,我……」

  說了不過兩句,岑見深便眼眶發紅。岑霧見他那副可憐樣兒,心裡的怒氣升到半空,又驀地息了一半。

  「夢裡也就算了,你要真敢這樣……」岑霧瞪他,「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岑見深低眸,沒吭聲。

  岑霧見狀哼了聲,他迎面摟住岑見深,手掌在他脊背處揉弄一番:「岑見深,你真的是……笨透了。」


  岑見深彎眸笑起,也沒有辯駁。

  說別人笨的人,自己才是笨的過分。

  只是玩具熊……

  岑見深回憶起之前的夢境,眼中無奈升起,萬萬沒想到000走之後還能坑他一把。

  可惜了他的一萬積分。

  岑見深指尖在岑霧背上輕點幾下,露出淺笑。

  等下次見面,他可得好好和三個蛋算這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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