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青聞言無聲勾了下唇角,似乎是沒想到000這麼機械冷硬的系統,竟然也會有樣學樣,模仿他說話。
「000,我要重新認識你了。」南榮青輕笑一聲,「在我的國家,執炬者意味著獻祭靈魂給上帝。他們最終都會烈火焚身,孤苦而死。你還是少說這些話比較好,要懂得避讖。」
【我是唯物主義者,並不相信上帝。】
000哼了聲,關掉翻譯器,似乎是對南榮青這副態度感到不悅。
【但我最近在閱讀《理想的意義》。為理想而奮鬥犧牲,也是我的工作信條。】
南榮青彎眸笑起。
這種話他上輩子從很多人口中聽到過。奸細,偽裝前來殺他的殺手,還有極少極少,願意支持他,和他一起奮鬥的戰士。
他們都死在了南榮青搜證的不同階段。
或許是隔的時間太久,如今聽000這樣說,南榮青竟還有些恍惚。
他笑了笑,朝000伸出手,道:「那作為並肩作戰的好同伴,我們碰一個?」
000看著他握成拳的右手,思索片刻,也快速從系統庫里抽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玩具拳頭,與南榮青連碰三下。
【好的,我們暫時做了三秒的朋友。】
結束後,000將玩具拳頭收起,繼續敲擊鍵盤。
【我會銘記我們短暫的友誼。現在你是我的宿主,我是中智系統000,我要開始工作了。】
南榮青:「……」
這個系統真是一如既往的機械。
「好吧,你繼續。」南榮青順著通道回到寢宮。
這一來一回又折騰了不少時間。南榮青洗漱後倒在床上,只覺疲倦感撲面而來。
本是去找阮折弦用道具,但似乎沒有多大的進展。倒是莫名其妙在密道裡面發現了那麼多屍體……
南榮青臨睡前整理了當前發生的所有事情,將安鵪定為了首個要徹底清除的對象。
若是阮兒青如今也活著,南榮青也必殺之。
此兩人都是禍害,不可多留。
南榮青想著,頭腦逐漸昏沉。這段時間上早朝實在折磨人,南榮青側身拉上被褥,將眼睛閉上。
希望今晚能睡踏實一些。
*
第二日的早朝並無異事發生。
這些大臣適應力很強。他們對第一日上早朝感到驚悚,第二日便感到痛苦,等到了第三日,竟然覺得有些酸爽加麻了。
加之南榮青對他們的論文進度催得緊,好幾個小官都在重新提交後得了重賞,一時之間,眾朝臣對上早朝也詭異地有了幾分積極性。
南榮青第二日都會褒獎寫的好的人,某些好勝心強的官員,前一天晚上便已經開始焦慮地等成績。
這種良性競爭下來,南榮青也很快收集了十幾個合格的論文題目。
阮折弦是在下朝後來到的御書房,他似是也沒睡好,眼眶底下堆著兩團烏青,進來便是一副被妖精吸乾精氣的體虛樣兒。
南榮青見到他的臉便想到那晚的白兔,實在是不忍直視。
「陛下,這是微臣寫的研究內容,請陛下過目。」阮折弦將A4紙呈了上去。
南榮青拿起來掃了眼,微微挑眉。
經過昨晚他那波警告,阮折弦竟真的頭懸樑錐刺股,在深夜奮筆疾書,自己硬生生寫了一篇研究綜述出來。
考慮到古代沒有電子文獻,只有大把大把的厚重古籍,南榮青對他的要求沒有那麼高,也算他過了。
「寫這些費時費力,你若有得力的助手,也可以舉薦。」南榮青有意提拔他,「朕亦會為他們賜官。」
這話說的太過直白,簡直像是陽謀。
阮折弦聽後表情不變,他捉摸不透南榮青的心思,只恭順道:「是,陛下。臣會再擇賢才。」
南榮青嗯了聲,讓他退下了。
離開之時,阮折弦視線再度從南榮青的面具上緩緩看過。南榮青知道他慣會藏,這會兒看著他頭頂降到90的厭惡值,暗暗做了個手勢,讓小德子進來。
小德子早前就記下了南榮青給他的台詞,他慌慌張張跑進來,唉聲嘆氣道:「陛下,皇后娘娘又哭了!她說代王殿下碰了她,她也不想活了,現在正鬧著要上吊自殺呢!陛下,你說會不會……」
小德子聲音控制的剛剛好,既能保證前半段能讓已經走出門外的阮折弦聽得清清楚楚,也能保證後半段阮折弦一點聽不見。
「還有此等事?」南榮青看著外面的那道人影,故意提高聲音,「朕昨日想了想,也不能全信代王一人的說辭。皇后如何了?朕現在就去看看她。」
阮折弦走在門外的身影猛地一僵,他指尖蜷縮,待聽到身後有帝王出門的聲音,連忙加快腳步,一溜煙從小門跑了。
南榮青見他那擔驚受怕的樣兒,哼笑一聲:「小德子,辦得好。以後若還有這種事,朕也賞你。」
「謝陛下謝陛下,這就一兩句話的事,奴才也沒幹什麼。」小德子忙笑道,「陛下,您之前吩咐奴才辦的事,奴才已經有了結果。」
南榮青看向他:「如何?」
「奴才按照你的畫像去宮裡找了兩圈,各個娘娘的宮內也看過了,並沒有一個叫筱卿卿的宮女。」
「沒有?」南榮青蹙了下眉梢。
他細想之下覺得也對,筱卿卿畢竟是女主,又是穿越而來的人,在宮內恐怕也不會用原名。
「罷了,這事不急,慢慢再查。」南榮青往前走,「安貴妃近日情況如何?」
「安貴妃正在謄抄《好人經》呢。」小德子說著頓了下,繼續道,「奴才按照陛下的吩咐,準備在貴妃禁足之後再將代王之事告訴她,但她不知從哪兒聽到的風聲,已經提前知道了。」
南榮青笑了聲,心想這後宮之中,安鵪的眼線恐怕也不少。
「那她有說什麼?」
「她什麼也沒說,好像一點兒都不在意呢。」小德子笑道,「但貴妃娘娘昨夜的確給了奴才賞錢,問了奴才小公子的情況。」
南榮青腳步一頓:「小公子?」
「哎呦,陛下,你可是不記得了?就是安丞相從民間找回的小公子,之前弄丟的那一個。」
南榮青算了下日期,意味不明道:「朕記得,安丞相今年已經六十有五了。」
小德子也笑:「是啊,丞相正值壯年呢。這小公子自嬰兒時就被賊人偷走了,這會兒已經三歲了。」
南榮青:「……」
六十五還是壯年,也就只有謖國會這麼說了。
不過這小公子如今三歲……
南榮青腳步緩下,腦中某些記憶一閃而過。
當時李種樹說安妤妤帶著孩子棄他而去,似乎也是在——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