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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要他

2026-08-15 08:36:57 作者: 圓圓圓的園

  阮折弦卻像是不肯低頭,他梗著脖頸,眼睛仿若仇恨那般盯向了那兩本古籍,想要將它整個撕成碎屑。

  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了又能如何?!

  「唰啦」一聲,冷風順著窗戶的縫隙鑽入,又掀了一頁薄薄的紙張。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阮折弦雙眼通紅,他看著紙上的那行紅字,怔了怔,突然低笑出聲:「好……好啊……好啊……」

  把他的每個反應都都算的精準,這會兒他疼得沒法動彈,這紙上竟又輕飄飄地露出了某人早已寫好的話。

  自知者明。

  自知者明。

  ……這是在點他呢。

  毒蟲的啃食已經讓他難以站起。阮折弦跪倒在地,他一隻手死死攥住了書桌的邊角,手背上青筋暴起,眸中陰色隱隱浮沉不定。

  「沈算算……」阮折弦額頭抵住手背,伴隨著越來越猛烈的疼痛,他定定地看著那些熟悉的、明顯的、又特意用大紅標註的字跡,笑得身體都升起一陣陣發顫的疼。

  「沈算算、沈算算、沈算算……」

  這樣的疼痛在每一個深夜都會啃食著阮折弦的腦神經,他劇痛,他忍受,他發誓要加倍折磨這副軀體,要更加瘋狂地折磨阮寶。

  ……可如今這副軀體是他的。

  這樣難忍又恐怖的疼痛,這樣一點一點被毒蟲啃食五臟,仿佛要死的疼痛,在每個深夜都像跗骨之蛆一樣纏著他,讓他偶爾也會後悔,不該對自己下手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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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算算,疼啊……疼啊……」

  書房內逐漸昏暗。紅燭落著淚,在時間流逝中一點一點燒到末端,將要熄滅。那一句一句小聲呢喃的「沈算算」,也隨著越來越短的紅燭,慢慢斷了嗓音,失了聲。

  這難耐的酷刑幾乎持續了一個時辰。

  等他身體裡那些被啃食的疼痛慢慢消散時,阮折弦的整個衣衫都被冷汗浸濕。他蜷縮在地上,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仍舊沒有出聲。

  那兩本古籍仍被他扔在不遠處。

  阮折弦一動不動地看了半晌,直到意識收攏,他才扯下自己脖頸處的紅繩,拿著寶玉從地上爬起。

  招搖皇后的剪紙小相仍安安靜靜地落在桌案之上。

  阮折弦沉默地看著她,把玉佩放在了她身旁。

  「娘。」阮折弦聲音沙啞,透著虛浮,「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極為生澀地對著小相喊了聲娘親,隨即咬破自己食指,將血液滴在玉佩之上。

  不到兩秒,玉佩中央的大紅色彩更加濃重。根根黏膩的觸鬚從玉佩當中伸出,它們接觸到紅血,瘋狂吮吸乾淨,又輕車熟路地裹上了阮折弦的手指。

  阮折弦看著慢慢從玉佩當中爬出的母蟲,神情木訥,語氣卻是愉快的:「你想要我早點下去陪你,我恐怕是做不到了。」

  母蟲被血液引誘,不多時,它碩大的身體便拖著黏液,整個從玉佩當中鑽出。

  「我有一點,不想那麼快死了。」阮折弦支起下巴,母蟲已經爬上了他的掌心,他卻仿若沒有感知那般,依舊看著那張剪紙小相,似是苦惱。

  「小時候你告訴我,家人是最重要的。但父皇死了,你死了,卿兒妹妹死了,庫兒哥哥也死了……我覺得好沒有意思啊。」

  阮折弦握住母蟲肥大的身軀,他指節的傷口已然被它鑿得更深,血流不止。

  「我這樣,還算有家嗎?」阮折弦仍在思考,「這樣,好像沒有了吧。我也實在是不喜歡阮兒青這個小侄兒,他挺討厭的,真的。」

  「但我想和沈算算有個家。」

  「就像你和父皇一樣。」

  「他太招我喜歡了,如果陰曹地府沒有他,我都不敢想……」阮折弦握住手裡的母蟲,他指腹用力,不多時就逼迫母蟲將口器從他的傷口處拔出。

  「我想要他。」

  母蟲被扔到了桌案上。

  「我想要他。」

  阮折弦拿起桌上的匕首。

  「我想要他。」

  「砰——」的一聲刺響,那把匕首穿過母蟲的身體,血濺滿臉。


  「……但他真是太搶手了,我這樣羸弱的身體,恐怕是爭不過他們。」阮折弦聲音越來越輕,母蟲已經失去了生機,他不舍地看了它一眼,將匕首從它身體裡拔出。

  「娘,我一定會得到他的,是不是?」阮折弦把匕首也扔到一旁,他將小相小心摺疊起來,收入自己懷中,「娘,你可一定要保佑我。」

  落在地上的兩本古籍仍在隨風微動,阮折弦臉上血液星星點點,他看著上面的紅字,輕輕勾起唇角。

  知人者智。

  自知者明。

  自知者,明。

  *

  南榮青帶傷休假近一周後,突然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噩耗。

  大理寺卿調查安妤妤一案時,在安丞相府中發現了數百被拐賣的婦女,以及大量已經腐爛的女屍。此事一出,轟動全國。

  那些被害婦女的族人日日擊鼓鳴冤,南榮青便順勢大怒一場,又給安鵪加了幾道刑。

  後大理寺卿繼續進行地毯式搜索,終於在南榮青的暗示下,在安鵪書房的暗格內,找到了其與鄭國暗中聯繫的證據。

  通敵叛國可是死罪。南榮青得知這一消息更是雷霆震怒,他一連下了三道聖旨,催著刑部的人快點把安鵪拖到菜市場給砍了。

  這種禍害早死早放心,不能遲疑一點。

  安鵪自然喊冤,他在獄中托人求見南榮青數次無果,後也沒有了動靜。

  然而就在安鵪將要被斬首的前一天,南榮青卻突然得到消息,道有人迷暈了看守的獄卒,就這麼帶著安鵪一路暢通無阻地從獄中逃了。

  南榮青聽後氣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又暈了整整三天。

  這期間娥霸霸來看了南榮青幾次,見南榮青一直沒有甦醒之相,他便又嘆氣一聲,轉身離開。

  阮折弦也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失去了動態。

  南榮青見不著他總歸覺得有些不放心,擔心他要搞事,便讓影衛暗中查了他的情況。

  影衛回來只說,阮折弦在埋頭啃論文。

  南榮青聽罷沉默幾秒,也讓他們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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