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青自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也知道他如今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不過這些本就不存在的風流韻事對南榮青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若能早些解決了,這也能給宮裡的妃嬪尋一個出路。
一個下午的時間,阮折弦帶著南榮青路過了後宮當中幾乎所有妃嬪的宮殿。
那幾個南榮青盯論文盯得緊的嬪妃自然也是阮折弦的重點關注對象。僅僅路過還不夠,他之後又命小德子去每個妃嬪宮裡都傳了消息,讓她們都知道南榮青如今已經移情別戀,有了新歡。
南榮青也由著他,等轉了一圈兒結束,他自覺開口道:「我如今身體不好,留著那些妃嬪也是無用。不如現在遣散後宮,讓她們去宮外謀生罷了。」
阮折弦一頓:「遣散後宮?……你捨得?」
一時之間少了那麼多寫論文的好幫手,南榮青自然也不捨得。更何況後宮當中的許多妃嬪都是他一個字一個字教出來的,如今全部離開……也不知道她們今後該如何。
阮折弦見南榮青這副表情,已經腦部了他崩潰大哭的內心戲。
他冷笑道:「陛下,既然你說要讓她們離開,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念在她們都與你有段感情,我會好好安置她們,你也不用擔心她們在宮外受苦。如何?」
「你安置她們?」南榮青沒想到阮折弦還有此等善心,他思索片刻,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殿下了。」
「不用客氣。」阮折弦假笑道,「她們過得好,本王也安心。」
當天夜裡,阮折弦便派人去各宮宣旨,道明了陛下要送她們出宮的打算。那些妃嬪聽後皆泣不成聲,似是十分不舍。
阮折弦也沒有給她們多猶豫的機會,他簡單明確地下達了最後期限,道以三日為期,命令她們在這段時間必須離開,違者以宮規處置。
當天夜裡,便已經有妃嬪收拾好了包裹。她們在宮裡的首飾用品可以帶走,部分宮中奴僕在做完登記之後,方才允許同行。
阮折弦親自記錄了所有妃嬪離開的情況,他既然要斷了她們與南榮青的聯繫,便不會再讓她們輕易回來。
離宮之時,數個妃嬪將手中的木製方盒交給了阮折弦,請求他再轉交給南榮青。
阮折弦正懷疑裡面是他們的定情信物,但打開了來看,方才發現那也是數十張草稿紙。
「你們這是何意?」見到這些東西,阮折弦眉梢蹙起。
「先前陛下讓我們寫了這些,但我等愚笨,直到如今才堪堪完成了一稿。」其中一妃嬪落淚道,「代王殿下,日後我等與陛下再難相見,就麻煩你把這些東西……轉交給陛下了。」
阮折弦自然能看清楚這些紙上的文字,與他不同,這些妃嬪研究的內容幾乎全部聚焦於宮內,尤以御花園的花草為主。
……南榮青竟然也讓她們寫了這些。
「陛下教過你們寫這些?」阮折弦將木盒收起,語氣意味不明。
「我等愚笨,若非陛下每夜悉心教導,也寫不出來這些。」那最受寵的惠妃眼下掛著兩團青,她悠悠道,「代王殿下,麻煩你轉告陛下,我真的不是這塊料。只希望陛下看到我寫的這些東西,不會生氣。」
阮折弦:「……」
他直到這時方才明白了這些妃嬪的言下之意。
他曾經以為南榮青日日夜夜與她們廝混,與她們白日宣淫。卻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在不眠不休地催促她們寫文章。
難怪這些妃嬪要走的時候個個面上哭的梨花帶雨,卻又時而在暗地裡偷笑。
……原來是喜極而泣。
阮折弦拿緊手中的木盒,他心臟當中的愉悅澎湃發脹,幾乎要填滿他的胸口,讓他忍不住勾起唇角,難掩高興。
竟是沒有寵幸她們。
他竟是從未寵幸過她們!
阮折弦心臟酥麻一片,他送完那些妃嬪離開,又迎著夜色走入了深宮裡面。
前些日子誤會了他,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難怪他會氣極扇他那一巴掌。
阮折弦腳加快腳步,他呼吸都變得急促,只覺得他那都是應該的……那都是應該的!
去往寢宮的路上並無侍衛跟隨,阮折弦走到走廊處,他正欲大步向前,卻借著燈籠上的橙光,隱隱看到有一個人影直直地站在南榮青的殿門之前。
阮折弦眯了眯眼眸,看清了那人的身形。
……筱卿卿。
阮折弦緩緩停住腳步,他隔著些距離看向筱卿卿,見她挺直脊背站在南榮青門前——一動不動,連影子都在保持死寂,仿若孤燈下的迷途之人。
「你在幹什麼?」盯了她十幾秒的時間,阮折弦大步走上前。
筱卿卿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脊背都僵了一瞬。她快速轉過身,一雙眼睛裹上夜間的濃黑,甚至隱隱有了幾分暗潮湧動。
「……殿下。」筱卿卿嗓音生澀,她看著阮折弦,十幾秒後才想起來要行禮,忙低頭跪倒在地,「對、對不起!參加殿下!參見殿下!」
她聲音全然沒有遮掩,音量較高,不出意外已經驚動了寢殿裡面的人。
阮折弦頓時厲聲呵斥:「閉嘴——陛下已經就寢,你現在是何用意?」
「我、我……」筱卿卿像是被他嚇得不輕,她慌忙之下不停磕頭,後不知道碰到何處,牽動她脖頸間的紅玉也掉了出來。
阮折弦見到那塊圖騰相似的寶玉,他恍若五雷轟頂般僵了僵,隨後眼神驟狠,立刻就要掐斷筱卿卿的脖頸:「果然是你……賤東西,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找死——」
筱卿卿被他掐得幾乎難以喘息,她死死攥緊阮折弦的手腕,艱難道:「哥、哥哥……不要殺卿兒,我是卿兒……」
阮折弦整個動作一滯,眼中血絲蔓延:「你說什麼?」
下一秒,筱卿卿突然從身後拔出短刀,徑直要插入阮折弦的脖頸:「哥哥——」
「砰——」
幾道尖銳的響聲後,一顆石子從殿內的窗戶間射出。它極為精準地擊打到筱卿卿的手腕之處,逼得她痛呼一聲,手中的短刀也應聲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