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中的氣息在頃刻間就大肆鑽入了000的口腔,它不斷蔓延往上,又沖入頭腦,雖有些嗆人,卻依舊在其中激起陣陣怪異的輕鬆與滿足感。
這就是人類所感受到的味道。
000眼眸緩緩眯起。
暗橙柔和的燈光鋪灑而下,為他們的身軀裹上一層暖光。
應忱低眸看著000的微表情,他唇角淺勾,明顯感受到000口鼻間的氣息在他指尖縈繞,有了糾葛與欲望。
「慢慢往外吐。」應忱捏住000的下巴,「就像我之前那樣。」
000在誤入歧途方面有著超乎尋常的天分,他嘴唇張開,後像是無師自通,竟在煙霧繚繞中緩緩吐了一個煙圈出來。
應忱動作停滯,他隔著這層虛無不可碰的白煙,看向000紅潤的嘴唇。
這人從前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空有一漂亮的皮囊,底下卻是裹著滿滿當當的貪婪與愚蠢,如今……卻是越看越順眼了。
想來,他現在也有金玉藏其中。
應忱眸光暗暗閃爍,他咬住煙,也吸了一口:「感覺怎麼樣?」
「煙霧刺激人類腦神經,的確會有短暫的愉悅。」000尚在回味,「但這種煙還是要適度,不然容易導致疾病。時間久了,還會有體味。」
應忱指尖一頓,假笑道:「你說我身上臭?」
「我沒有這樣說,我說的是體味。」
「呵……」應忱後牙動了動,他沒再多言,只是吸了最後一口煙,隨即將它按滅在菸灰缸里。
下一秒,他驀地掐住000的下巴,嘴對嘴將煙全都吐進了他口腔裡面:「那你也該沾染這一身,嘗嘗是什麼體味!」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白灰的煙氣在他們嘴間溢出不少,瘋狂往四周逃竄。000口中、鼻中滿是煙味兒,他眉頭一蹙,立刻啟動防禦機制咬住應忱的唇瓣,又將自己嘴裡所剩無幾的煙氣往他嘴裡推。
兩人一來一回,摩擦的力度也越來越大。不知道是誰的舌率先失控,它從嘴唇舔入口腔,沒一會兒就和另一條軟舌糾纏在一起,交換,滾燙,難捨難分。
000在這一時刻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產生了微妙的異樣。他喉結滾動,只覺胸腔內似有烈火在焚燒,而應忱比火更熱,比火更亮,他帶起000的體溫,讓他發燒、流汗,也在燈光搖晃間占據了他的整個瞳孔。
「操,你反了天了,禍水……」
應忱衣衫被揉得凌亂,000的手掌也不知什麼時候鑽入,他緊貼著應忱的脊背,用力又毫無章法,直接將他上身的衣物都推了上去,露出應忱大半截蒼白勁瘦的腰身。
000像失控的混亂程序,他感到渴、感到熱,甚至想要毀掉入侵病毒,來給自己降溫,恢復正常。
「是你先攻擊我的。你是病毒,高危病毒……必須處理。」
應忱被他壓到沙發處,他身上燥熱不已,聞言只仰頭嘖了一聲,隨即單手扯開自己胸口的衣衫。
「老子先處理你。」他語罷扣住000的後腦,將他們之間糾纏的親吻變得更深、更熱烈。
空氣中的溫度持續上升,蔓延拓展。他們兩人從沙發轉移到地面,也不知在爭些什麼,後來空氣中響起持續的手機「嗡嗡」聲響,他們方才一頓,流出了一點喘息聲。
應忱嘴唇留著酥麻感,他胸膛裸露,躺地上抱住了000。
000也在不受控制地粗重呼吸,他閉上眼睛,只感覺應忱手臂伸向旁邊,拿起了矮桌上的手機。
「什麼事?」
縱使先前搏鬥一場,應忱說出口的聲音依舊平穩不著痕跡,像個做壞事的老手。
「……哥,你來醫院一趟。」
應澤然的聲音從手機裡面鑽出時,000身體無理由地僵硬一瞬,悄然睜開了眼眸。
「什麼事?」應忱手臂搭在000後腰上,「現在快四點半了,塔那邊不好進。」
「我身體不舒服,剛剛又嘔血了……哥,你說我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我現在又想吐……」
「別想太多,不會有事的。」應忱皺起眉頭,「塔里的醫生呢?我現在聯繫他們。」
「我想你過來。」
空氣沉默了幾秒。
000在這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裡,也快速回神。
倘若先前他是不幸被應忱蠱惑,不小心踏入了火焰。而應澤然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頃刻間從他頭頂澆下,不僅澆滅了那團火,也澆醒了他。
他瘋了沒?……他剛剛的確瘋了。
竟然和應忱做出這種事。
「現在進不去塔,我要進行手續申請。」應忱道,「我給你找醫……」
「咳咳咳咳!」
應忱尚未說完,手機裡面便傳出了劇烈的咳嗽聲。應澤然像是病發,隱隱約約的,還有嘔血的驚叫音。
「應澤然?應澤然!」
手機裡面毫無回應,通話中途斷了。
應忱立刻就從地上坐了起來,他迅速給應澤然回了電話,顯示無人接聽。
「我有李奕簡老師的通行卡,他上次在訓練的時候給我的。你拿著它,可以直接進塔。」000見應忱臉色難看,將卡拿出,放到了桌面上,「你快點去吧,別一會兒又出什麼事。」
應忱眸中神色不定:「你……」
000卻是沒再多說一言,轉身往樓上走。他房間的燈還開著,000走進去,關上房門。
書桌上留著他的手機。000把它拿過去,打開翻到了和應澤然的聊天記錄,日期停留在昨天上午,應澤然一直沒有回覆他。
000將手機關上。
約過了三分鐘,樓下傳來關門聲響。000聞聲走到窗戶邊,他拉開窗簾一角,見外面車燈閃過,應忱開車離開了。
000收回目光,他走去浴室,默默無言地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不久後,他又拉開褲子,低頭查看自己身體的異樣之處。
……他生病了。
000拿冷水洗了把臉,感受到心裡細微的不適,以及,所謂的人類的痛苦。
他真的生病了。
生了和陸儼一樣的病。
他想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