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婷婷咬人的時候,已經有人去報公安了。
一般家務事。
是沒人報公安。
圍觀的人發現不對勁,那個小姑娘像要咬死人一樣。
怕出人命。
公安很快派了兩個老同志過來,一問原來是家務事。
那個長臉的教育了楊大山:
「家務事也不能搞成這樣。既然孩子不同意就要以說教為主,哪有你這樣把孩子逼到發瘋的地步。」
宋婷婷看起來確實像個瘋子。
楊大山再三道歉。
張翠花想撈一點好處,抱著陳秀琴哭的像個慈祥的老母親。
「公安同志。你看她把我閨女給咬的。」
老同志雙手一攤。
「家務事以教育為主。」
宋婷婷嗓子也嘶啞了。
紅了眼睛的衝到老同志面前,說自己不同意父親安排的婚事。得要等母親回來替她做主。
「她媽媽不同意她跟屠宰場那小子。一身臭烘烘跟豬屎里打了滾一樣。」
甘致遠:「……」
劉一刀:「……」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
「女孩子大了不服管教。」
「都是看閒書看的。」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
眾人把宋婷婷所有的錯誤都歸結於她讀了書移了性子。
劉一刀恨恨的掃了一遍圍觀人的臉。
「看幾本書怎麼了?你們一個個嫉妒的嘴臉比我刀口下的死豬還要欠……」
他樣子就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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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跟噴火一樣。
圍觀的群眾嚇了一大跳,「這人怎麼這麼凶?」
「屠宰場的一把刀。殺的豬得有幾萬頭。」
「說少了。縣裡就這麼一個屠宰場,還要供應那幾個小島上的豬肉。他殺的豬少說也有十萬頭。」
眾人:「……」
不敢還嘴。
就連陳大軍和他那潑辣的老母親張翠花都不敢多嘴。
老同志做了筆錄。
調節了幾句。
「跟你爸爸回去。以後別看這種閒書了。」
說罷又看向楊大山。
「不許強行嫁女兒。現在講究婚姻自由。」
楊大山穿著那張老臉賠笑的像抽了水分的蘆柑皮,「我回去好好的跟她溝通。」
宋婷婷絕望了。
她們這地方本就閉塞。
大男子主義嚴重。
「我不回去。」
她一頭向旁邊的一棵樹撞過去。
幸好劉一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宋婷婷。
老同志臉色一冷。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強?」
宋婷婷心灰意冷的喃喃:
「給我媽打電話。」
「給我媽打電話。」
劉一刀拿了一包煙散給大家,老同志沒有接過他手裡的煙。不過還是聽了意見,讓另外一個小同志和楊家的人一起去打電話。
宋婷婷也要去。
大家乾脆去了幾百米外的郵局。
電話打通。
接電話的是個女人,那個女人聽了電話里七嘴八舌說的事情,慌張的捂住了話筒不讓門口的人聽到。
「我是慧君啊。婆婆坐車回去了,說讓小姑子要聽公公的話。」
這頭陳秀琴幾個可高興了。
宋婷婷絕望的搖頭。
「媽不會這麼說……」
張玉娟穿著一身布拉吉,掛著一個精緻的包。在圍觀群眾艷羨的目光中走進來,拉著宋婷婷的手跟楊大山對峙。
「你憑什麼讓婷婷嫁給她不喜歡的人?」
楊大山:「……」
楊建軍的族兄楊明光解釋:
「嬸子。婷婷她在外面談戀愛。」
「那是她的自由。咱們以說教為主,尊重孩子內心的想法。」
張玉娟說的很好聽,拉著宋婷婷的手不鬆開。
宋婷婷掙扎想鬆開她的手。
落在外人的眼裡,這姑娘可真不識好歹。
就連老同志也惱了。
「你這姑娘也太不聽話了。」
宋婷婷百口莫辯。
梗著脖子哭道:
「就是她給我介紹的那個禿頭。打死我都不嫁給禿頭。」
楊大山當著老同志的面又是發誓又是下保證,「我們不逼孩子說親事。但她得要跟我回去,總不能跟個小伙子跑了吧。」
眾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刺向宋婷婷。
陳秀琴被家裡人送去衛生院包紮傷口,還要打一針破傷風。
楊建軍恨不得上手打人。
接受到楊大山的目光,他也低下了頭。
「大哥錯了。保證不逼你嫁人。」
在大家的說和中。
宋婷婷還是跟楊大山他們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老同志特意關照楊大山不得強行讓孩子結婚。
「以說教為主。」
楊大山點頭哈腰的答應。
轉身已經算計了時間。
人群散去。
劉一刀踢了踢被揍的鼻青臉腫的甘致遠,「老子說你是沒用的軟蛋,你他媽的還去老宋那裡告狀。」
甘致遠:「……」
「劉師傅。我師父讓婷婷來找我的。」
他哭著收起了還沒被撕掉的那兩本書。
另外被撕掉的書隨風飄的四處飛。
「我對不起師父。」
劉一刀眉頭更緊了。
「老宋什麼都好,就是他媽的看人的眼光特別差。找男人不行,找個徒弟也差勁。」
「你滾回去吧。」
「我不回去。」
甘致遠梗著脖子,抹了一把眼淚哭的肝腸寸斷。
「老子來想法子。」
劉一刀說完這話。
騎車去了小泉大隊。
他跟王大隊長媳婦沾了一點八竿子打不著的面線親戚關係。
去了王大隊長家裡。
敲了敲門。
「姐。」
劉春花正在剁菜葉子,聽到有人喊把菜刀放下去開了門。
「你是……」
「我是劉家莊的劉武,你二姨父的表哥的小舅子的堂哥是我姐夫的乾爹。咱們兩家有點親戚關係。」
劉一刀提了那兩個豬腳。
劉春花:「……」
這關係沒理明白。
門口有人扛著鐵鍬路過,「春花嫂子,家裡來客人啦?」
「哎。娘家兄弟來了。」
劉春花就聽清跟自己一個姓,讓劉一刀進來。
「來就來,帶什麼東西。快拿回去吧。」
「當兄弟的來看姐一趟,怎麼好空手?
我在屠宰場上班,以後姐要是有需要就去屠宰場找我。」劉一刀環顧了一眼不大的石頭院子。
三間紅色的磚頭房子。
「我們大隊宋香蘭也在屠宰場上班。」
「就是為了老宋的事情來找姐的。」劉一刀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拿起木盆里的菜刀幫忙剁菜和地瓜藤。
他把關於宋婷婷的事情說了一遍。
「老宋去南城的時候托我關照她閨女,她說婷婷那丫頭是要拿高中文憑的。」
劉春花不理解。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做什麼?將來結婚也一樣生孩子操持家務種地。」
「讀了書當個工人多好。」
劉一刀也不理解,但宋香蘭總是做別人不理解的事情。
「當個工人也是為了婆家。」
劉春花嘴上這麼說。
卻還是應了下來,「我會盯著點。但人家大山和建軍同意的親事,我們外人也不好多插手。」
「姐。老宋這一兩天也就回來了。」
劉一刀幫忙幹了活。
才騎車繞著楊大山家走了一圈。
……
宋婷婷被帶回家。
楊大山把她關在了房間裡,和楊建軍、張玉娟在商議事情。
「爸。等媽回來咱們怎麼辦?」
楊建軍被宋香蘭打出了心理陰影,有種又慫又要幹壞事的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