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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章 唯一的去處

2026-07-28 05:28:01 作者: 天生佛骨

  宋香蘭從水管接了壓水井的管子,插到豬肺上面灌滿了水。

  宋婷婷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活計。

  把人往屋裡推。

  「媽,這豬肺又是灌水又是拍打搓洗,最費腰。

  你回屋歇著,今天我跟嫂子煮飯。」

  宋香蘭也沒犟。

  這也是享兒女福。

  她指著木盆里的石頭魚,「這石頭魚皮厚又腥臭,等宋強來叫他把魚皮剝了。

  加點豆腐,再切點芥菜進去滾湯。我就饞這一口鮮。」

  宋婷婷點頭記下。

  手腳麻利地拍打灌滿水的豬肺,「嫂子去知青點了。聽說知青那邊有人家裡來信,叮囑要多讀書,還寄了一摞高中複習資料。」

  宋香蘭心裡「咯噔」一下。

  日子過得太快,差點把這茬忘了。

  現在是八月底。

  到十月十二號,上面就會正式宣布恢復高考。

  這可是改變命運的金鑰匙。

  宋香蘭神色嚴肅,,「等你嫂子回來,你告訴她,以後生意上的事兒她少操心。

  把心收一收,全撲在書本上。

  掙錢的日子長著呢,不差這幾個月,考大學才是天大的事。」

  「媽,我知道了,肯定把話帶到。」

  宋婷婷雖然不懂為什麼媽這麼篤定,但媽說的話,那就是聖旨。

  宋強領著幾個堂兄弟風風火火地進來。

  

  自從跟著宋香蘭干。

  他們幾個腰包鼓了,背也挺直了。

  就連宋老四兩口子都知道自家兒子跟著三姑賺錢,雖然以為倒騰豬肉,但也樂得合不攏嘴。

  這就是有了收入。

  「表哥,過來殺魚。」宋婷婷喊了一嗓子。

  「媽要喝石頭魚湯,把皮剝乾淨點。」




  宋西挽起袖子,抓起那醜陋的石頭魚,熟練地拿刀背一拍。

  宋香蘭回屋躺下,眼皮還沒合攏。

  留醜女一臉焦躁地走了進來,眉頭鎖成了死結。

  「蘭蘭。」

  老姐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天塌了?」

  「沒塌,但我這就心慌,突突地跳。」

  留醜女按著胸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我想著小芳那孩子。蘭蘭,你下午能陪我去一趟小芳婆家嗎?我這眼皮子跳了一上午,總覺得要出事。」

  宋香蘭心頭一凜。

  前世。

  林芳就是這幾天跳海的。

  那丫頭性子烈。

  被婆家搓磨得沒了活路。

  宋香蘭當機立斷,「我先眯一刻鐘養養神。中午你在我家吃,吃飽了咱們有力氣,直接殺過去。」

  「那我得去準備點東西,不能空著手去,省得那家勢利眼看輕了小芳。」

  留醜女說著往外掏錢。

  她這段時間人肉運貨。

  手裡攢了幾百塊,都存在宋香蘭這兒。

  宋香蘭拉開抽屜就要給她拿錢。

  留醜女一把按住她的手,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張大團結。

  「先不用動你那裡的錢,我身上還有十塊。

  蘭蘭,能不能叫你家大侄子跑一趟公社?

  給我買罐麥乳精,再稱二斤雞蛋糕,去屠宰場割二斤肥膘肉。我這心慌實在幹不了事情。」

  「行。」

  宋香蘭沖窗外喊了一聲,「宋洋,進來。」

  「三姑,什麼事?」

  「拿著這錢,騎車去公社。給你留姨買麥乳精和雞蛋糕,再去屠宰場找甘致遠,讓他切最好的五花肉。」

  宋洋接過錢。

  推起院子裡的二八大槓,腳下一蹬,像陣風似的竄了出去。


  留醜女稍微安了心。

  坐在床邊發愣。

  宋香蘭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下午要是真鬧起來,那是體力活,得養精蓄銳。

  這一覺睡得沉,再醒來時,滿院子都是飯菜香。

  石頭魚湯鮮味混合著青椒炒五花肉的濃香,直往鼻子裡鑽。

  宋香蘭打了一盆井水洗臉。

  冰涼的水激得人精神一振。

  剛擦乾臉。

  就看見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貼著牆根往裡挪。

  楊建軍和陳秀琴灰頭土臉。

  他們在陳家受盡了白眼,陳家那幫吸血鬼吃干抹淨不認人,把他們趕了出來。

  這十里八鄉,他們竟是無處可去。

  「喲,野種回來啦?」

  宋強幾個堂兄弟眼神不善地圍了過來。

  楊建軍身子一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點頭哈腰地湊上來。

  「媽……瞧您說的,我是您親兒子,哪能是野種呢。」

  他想賴在宋香蘭身邊。

  楊建軍眼珠子骨碌碌亂轉,那一肚子壞水又要往外冒。

  「婷婷早晚是要嫁人的。向東在部隊,幾年都不回來一趟,指望不上。以後您老了,床前盡孝還得靠我這個長子。」

  他伸手捅了捅陳秀琴的腰眼。

  陳秀琴扯動僵硬的嘴角。

  「是啊媽,我和建軍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

  以後家裡的活我全包了,建軍去掙工分,我去趕海,絕對不讓您操一點心。

  你想想總不能以後老了,跟著婷婷去婆家看人臉色吧?」

  這兩人一唱一和。

  話里話外都在貶低宋向東和宋婷婷。

  宋香蘭聽樂了。

  這得多不要臉。

  才能把這種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孝順我?」

  宋香蘭走到兩人面前,突然伸手,兩隻手分別揪住楊建軍和陳秀琴的衣領。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

  就感覺一股巨力襲來。

  「砰!」

  宋香蘭雙手猛地往中間一合,兩顆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哎喲!」

  「我的頭!」

  兩人慘叫一聲,眼冒金星,腦瓜子嗡嗡作響,差點沒背過氣去。

  宋香蘭動作沒停,彎腰脫下腳上的千層底布鞋。

  「啪!」

  這一鞋底,狠狠抽在楊建軍那張虛偽的臉上。

  「我讓你盡孝!」

  「啪!」

  反手又是一下。

  「我讓你潑出去的水!」

  「啪!啪!啪!」

  鞋底抽在臉肉上的聲音清脆響亮,聽得人牙酸。

  楊建軍的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媽,別打了。我是你兒子啊。」

  楊建軍捂著臉嚎叫,想躲卻被宋強幾個堂兄弟堵住了退路。

  陳秀琴見勢不妙,尖叫一聲就要往門外跑。

  「想跑?」

  沈慧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她一把扯住陳秀琴的頭髮。

  把人往回一拽。

  「剛才誰說向東指望不上的?」

  沈慧君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陳秀琴臉上。

  「向東保家衛國,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你這種爛貨也配提他的名字?」

  陳秀琴被打懵了。

  剛想還手,宋婷婷已經沖了上來。

  「嫂子,我來幫你。」

  宋婷婷手裡還拿著炒菜的大鐵勺,照著陳秀琴的屁股和後背就是一頓招呼。


  「還跟我去婆家看臉色?我今天先讓你看看我的臉色。」

  姑嫂兩人配合默契。

  一個抓頭髮,一個拿勺子敲,把陳秀琴打得殺豬般的嚎叫聲響徹小泉大隊。

  宋香蘭這邊也沒停。

  楊建軍已經被抽得跪在地上,鼻涕眼淚血水糊了一臉。

  「媽……我錯了……我真錯了……」

  宋香蘭一腳踹在他心窩子上。

  「上次沒打疼你是吧?這次我讓你長長記性。我是老了,但收拾你們這兩個畜生,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得很。」

  院子裡雞飛鴨跳。

  留醜女站在牆根底下,嘴裡嘖嘖有聲。

  「哎喲,這一招使得好!打得妙!」

  她衝著躺在地上裝死的楊建軍喊道:

  「楊建軍,我要是你,我就沒臉回來。

  咱們村西頭那個地主老財留下的茅草棚子,以前那是關牲口的。

  我看你們一家人住進去正合適。

  搬過去唄,別在這兒髒了蘭蘭的地界。」

  宋香蘭打累了,把鞋穿回去。

  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兩坨屎。

  「聽見了嗎?那是你們唯一的去處。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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