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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章 颱風天日常&香織風聲緊

2026-07-28 05:28:36 作者: 天生佛骨

  留醜女前腳剛把老頭子支走。

  後腳就一溜煙鑽進了宋香蘭家,臉上帶著幾分做壞事的興奮和緊張。

  留醜女得意的笑了笑。

  「那招其實是菊花教我的。她說老頭子好面子又屬饞貓,只要給點酒肉讓他出去吹牛,天王老子都不認。

  還說與其讓我們這把老骨頭掙的錢不如自己吃了喝了。

  叫我用點小錢把老頭子籠絡住,他也不計較小芳待在村里,那兩王八蛋就得乾瞪眼。」

  宋香蘭正在挑揀乾貨。

  聞言手上一頓,笑道:

  「菊花是個明白人。這就對了,手裡有錢有糧,老林頭自然跟著你轉。」

  「還有個事我想問問你。小芳那事……那耿家欺人太甚,不僅把人打成那樣,現在連醫藥費都不肯出,還說要拖死小芳。我這心裡……」

  宋香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湊到留醜女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留醜女聽著聽著,眼睛越瞪越大。

  心跳得像擂鼓:

  「行嗎?那耿家可是一窩瘋狗,狠起來恨不得扒了小芳一層皮。」

  宋香蘭眼裡閃著寒光,「既然他們不要臉,那咱們就幫他們出出名。你就找人寫大字報,要那種字大、墨濃的。帶上家裡親戚,一路敲鑼打鼓去那個食品廠!」

  宋香蘭做了個敲鑼的手勢。

  語氣鏗鏘:

  「那可是國營廠,你就把耿老大兩口子做的那點爛事全寫上。

  你是苦主,到了廠門口就給我坐地上哭,一哭二鬧三上吊,抱住那個叫明花的狐狸精的大腿不撒手。

  

  讓她賠你那個未出世的孫子。

  我看他們還要不要臉,還能不能在廠里混?既然他們當攪屎棍,那就讓他們待在糞坑裡。」

  留醜女咽了口唾沫。

  這招狠。

  簡直是把耿家的臉皮撕下來往地上踩。

  「到時候提條件,林芳的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一分不能少。至於那個鐵蛋還有什麼蛋……」她頓了頓,語氣冰冷,「丟給耿家。」

  留醜女一愣,「那是小芳身上掉下來的肉……」

  「那也是耿家的種。」

  宋香蘭打斷她,「那孩子被耿家教得歪成什麼樣了你沒見過。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帶回來也是個禍害,以後只會吸林芳的血。讓他留在耿家。」

  留醜女猛地一拍大腿:

  「菊花也是這麼說的,沒想出大字報這招。既然都這麼說,那我就這麼幹。」

  留醜女風風火火地跑回家殺雞去了。

  老林家院子裡很快飄出了血腥味和肉香味。

  林剛媳婦見公婆殺雞。

  樂得見牙不見眼。

  她燒水拔毛比誰都勤快,生怕公婆不給他們吃。

  大中午。

  風雨依舊在窗外肆虐。

  老林家的堂屋裡卻是熱氣騰騰。

  大鐵鍋里燉著滿滿一鍋雞肉冬粉,吸飽了湯汁的冬粉晶瑩剔透。

  旁邊是一盤紅綠相間的辣椒炒雞蛋。

  還有一盤煎得金黃酥脆的帶魚段。

  油炸花生米。

  老林頭就著花生米。

  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滿嘴流油。

  至於林牧走之前說的話忘到了九霄雲外。

  宋香蘭家這邊,也在折騰吃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地間掛著厚厚的水簾。

  雨水肆無忌憚地沖刷著屋頂的瓦片,砸在地上激起一個個白色的水花,又急吼吼地匯成溪流溜走。

  這種鬼天氣,最適合喝粥。

  宋香蘭煮了一大鍋海鮮骨頭粥。

  豬龍骨和切開的紅膏螃蟹打底,米粒熬得開花,湯汁濃稠。

  臨出鍋前五六分鐘,扔進去一大把手打魚丸和鮮蝦,最後撒上一把碧綠的芹菜。


  那鮮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桌上除了粥。

  還有前兩天剩下的一大盤炸物。

  宋婷婷捧著碗,眼睛盯著那盤炸物。

  吸溜著牙齒,一臉痛苦:

  「媽,我想吃,可是牙疼。」

  這兩天光顧著吃炸貨。

  她嘴裡起了好幾個大水泡,稍一碰就疼得齜牙咧嘴。

  沈慧君也捂著半邊臉,苦笑道:

  「媽,我也是。牙齦腫得老高,但這嘴巴就是饞,不吃心裡痒痒。」

  「讓你們貪嘴。」

  宋香蘭好氣又好笑。

  起身走到牆角的醃菜罈子邊。

  她伸手進去掏出一塊黑黢黢、乾癟癟的老蘿蔔。

  這可是正宗的老菜脯,醃了二三十年,,散發著一股陳年的咸香味。

  宋香蘭拿著老蘿蔔進廚房。

  切了薄片,扔進陶罐里煮水。

  不一會兒,兩碗黑乎乎的蘿蔔水端上了桌。

  宋香蘭:「這玩意兒敗火最管用,比吃藥強。」

  宋婷婷捏著鼻子灌了一口,咸中帶甘,味道怪怪的。

  到了晚上。

  兩人又生龍活虎地坐在桌前。

  一人面前放一碗老蘿蔔水,左手拿海蠣炸,右手端水碗,吃一口炸物喝一口水,還美滋滋地說這就叫「原湯化原食」。

  ……

  颱風肆虐了兩天。

  終於偃旗息鼓。

  風一停,宋香蘭就開始忙得腳不沾地。

  要去單位上班,下了班還得處理那一堆囤積的貨物。

  她騎著自行車在屠宰場和縣城之間來回跑,每天回到家都已經是月上樹梢,累得連洗腳的力氣都沒有,倒頭就睡。

  好在辛苦沒白費。

  經過她不遺餘力的推銷,那幾千塊錢的貨物銷售一空。

  這年頭做生意也沒個定數。

  價格全憑一張嘴。

  宋香蘭咬死了高價,愛買不買。

  有人砍價砍得臉紅脖子粗,也有人急著要貨不還價。

  一番折騰下來。

  不僅本錢回來了。

  還淨賺了幾千塊。

  宋香蘭看著存摺上那一串讓人心跳加速的數字,滿意地合上本子,塞進箱底鎖好。

  家裡已經攢了好幾個這樣的本子。

  她本來打算過幾天再去找林二狗進點貨。

  可一條新聞突然炸開了鍋。

  廣播裡。

  央視新聞正如驚雷般播報著香織鎮小攤販的事情。

  播音員字正腔圓,用了一連串嚴厲的成語進行批評,語氣嚴肅得讓人心驚肉跳。

  新聞一出,轟動全國。

  誰能想到。

  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鎮上。

  一群不起眼的小攤販,交易額竟然達到了驚人的六十幾萬!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罕的年代。

  六十幾萬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難怪上面震怒。

  這那是做生意,這簡直是在挖牆腳。

  號稱「小港城」的香織攤販瞬間成了反面典型。

  被強壓下去。

  宋香蘭聽著廣播,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股「歪風」雖然暫時被壓住了,用不了多久,政策就會放開,甚至鼓勵個體戶發展。

  但並不妨礙現在的恐慌。

  宋強滿頭大汗地衝進院子,:「三姑!三姑你聽廣播了嗎?」

  這段時間跟著宋香蘭倒騰生意。

  宋強腰包鼓了,膽子也大了。

  要是這條財路斷了,他覺得自己能鬱悶得提前去見太奶奶。


  宋香蘭正在院子裡晾曬受潮的被褥。

  神色淡定,「天塌不下來。」

  「可是廣播裡說得那麼嚇人……」宋強急得直跺腳。

  「那是給別人聽的。」

  「按照形勢,過不了多久就要放開。上面也得看風向,堵不如疏,這道理他們比咱們懂。」

  「要想發展,就要先發展經濟。」

  宋強撓撓頭,一臉茫然:

  「既然要鼓勵,那幹嘛還要批評香織那些人?」

  宋香蘭伸出手指頭,在他面前晃了晃。

  「六十幾萬啊,強子。你想想看,你這輩子見過這麼多錢嗎?咱們這一個縣一年的財政才多少錢?」

  宋強張大嘴巴。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根本不敢想。

  「那幫人太招搖了。不過你放心,咱們還能接著做。

  只是接下來這半年,風聲會緊。

  你們出貨小心點,避著點風頭就行。」

  宋強聽得連連點頭。

  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那咱們……」

  話沒說完,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三姑,在家嗎?」

  宋香蘭和宋強對視一眼,兩人眼裡的厭惡如出一轍。

  緊接著,門外又傳來林萍尖細的嗓音:

  「哎呀,我看到老二剛才進來了,肯定在呢。三姑,快開門啊,咱們來看您了!」

  宋強氣得鼻子都歪了。

  「這倆貨鼻子是狗鼻子吧?咱家剛分完家,這就聞著味兒來了?肯定是盯著我每天外出,看我傢伙食好。」

  宋香蘭:「來得正好,我倒要看看,這對活寶又要唱哪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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