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強媳婦在路上一左一右挽著宋香蘭和宋香梅的手臂。
「三小姑,你看見二丫那胸前沒?濕了一大片。那孩子還沒斷奶呢,於大旺就急著把她往外賣,真不是個東西。」
「這種爹,遲早遭報應。二丫這性子也邪門,看著蔫其實心裡有成算。」
宋老大在前面快步走著。
聽著身後的議論,臉色鐵青。
今天這一架打完,他心裡才算順了點氣。
剛進宋老大家院子。
就聞到了濃郁的肉香味。
宋老二、老三和老四幾家全來了。
院子裡擠得轉不開身。
宋老三和宋老四瞧見大姐宋香梅那副憔悴樣,眼圈瞬間就紅了。
「大姐,你咋瘦成這樣了?」宋老三過去拽住宋香梅的胳膊。
宋老四也不甘示弱,擠在另一邊:
「大姐,在家多住一段時間。讓我伺候伺候你。」
兩兄弟跟人形掛件似的貼著宋香梅。
宋香梅瘦得皮包骨。
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弟弟擠在中間。
像是夾心餅乾里的夾心。
一把年紀的弟弟還在她面前撒嬌,她臉上也有了笑意。
廚房裡煙燻火燎。
宋香蘭掀開帘子往裡瞧了一眼。
宋二嫂正忙著翻鏟子,鍋里熱油滋滋作響。
「二嫂,灶膛里埋幾個地瓜,烤地瓜最香。」宋香蘭交代了一句。
宋二嫂扭頭笑了一下:
「行,等這鍋菜出來就埋,保准給你烤得流糖油。」
宋香蘭退回堂屋。
宋香梅正拉著宋老大的手。
嘴裡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擔心小兒子小川娶不上媳婦。
「大哥,小川是我心頭肉,這要是斷了房,我死都不瞑目。」宋香梅急得直抹眼淚。
宋大嫂在旁邊聽得直皺眉,拍了拍圍裙上的灰。
「大妹,你就是心眼兒實。那於家的閨女進門,能是過日子的?
於大旺那種吸血鬼,沾上就甩不掉。找個正經人家的姑娘,比啥都強。」
正說著。
宋飛媳婦和宋強媳婦把菜端上了桌。
一大盆紅燒肉燉芋頭,肉皮顫巍巍的,芋頭吸足了湯汁。
韭菜炒豬血,鮮嫩油亮。
老母雞湯燉得金黃,上面飄著厚厚一層油花。
還有大盤的炒雞蛋、醬油水土蝦。
一盤剛出鍋的五香卷,外焦里嫩。
主食是芥菜飯。
裡頭拌著豬油渣和碎芥菜,香得人腦仁飄忽。
宋香梅看著這一桌子菜,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在她那兒,都不敢有的席面。
看著弟弟妹妹們如今過得富裕。
她心底高興。
眼眶又開始紅了。
「喲,這肉味兒都能飄出三里地了。合著咱家都是外人,人家的肉是肉,咱家的孩子是草?」
林萍氣勢洶洶地衝進院子。
借著打開的門,掃了一眼桌上的紅燒肉。
眼底的貪婪和嫉妒都要溢出來了。
她一把將最小的兒子土蛋往前一推:「你瞅瞅你,沒出息的東西!人家在那兒吃魚吃肉,給你個骨頭了嗎?」
土蛋耷拉著腦袋不吭聲。
林萍跳著腳喊:
「偏心眼的老貨,這日子沒法過了。好處全是宋強宋飛的,我男人在地里刨食,你們跟著姑奶奶發大財,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別人家長子長孫吃香喝辣,到了我們家只能吃糠咽菜。」
宋大嫂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按住想要起身的宋老大。
冷笑一聲。
直接衝到院子裡。
「林萍,你那嘴是抹了屎了?當初分家是怎麼說的?現在眼紅了,早幹啥去了?」
林萍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著大腿哭嚎:
「老天爺啊!宋家欺負人啊。
離了婚的姑奶奶回娘家當家作主了,挑撥婆媳關係啊。
宋香蘭,你有本事帶外人掙錢,你咋不看看你親侄子?」
宋香蘭本來不想在飯桌上動氣。
可聽到林萍提到自己離婚的事。
她冷著臉端著一碗芥菜飯就走了出來。
當著林萍的面,慢條斯理地往嘴裡塞了一口飯,又夾了一塊顫巍巍的紅燒肉。
「林萍,你這怨氣重得現在都能跟小鬼搶活干。」
宋香蘭咽下肉,眼神冰冷。
「老娘想帶誰發財就帶誰,那是老娘的本事。
你這種眼皮子淺的,就算金條掉你腳面上,你也只會嫌它砸了腳。
還長子長孫?
吃肉的時候想起來是長子,下地幹活的時候咋不想想那是長兄?」
林萍氣得臉發青,指著宋香蘭罵:
「你個被人甩的老貨,你容不下我!潑出去的水憑什麼管我們家裡事。」
「啪!」
宋大嫂上去就是一耳光。
「再敢罵我三妹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不用別人動手。
宋香蘭過去就是兩巴掌。
把林萍打蒙了,隨即鬧得更凶。
她拽過小兒子土蛋,吼道:
「去!去爺爺奶奶那兒求口吃的,求他們給你媽一條活路。他們不給你肉吃,你就死在屋裡!」
宋飛媳婦動作快。
走過去一把拎起土蛋的領子:
「行啊,土蛋想吃肉,嬸子管夠。」
她直接把土蛋拉進屋,摁在小孩那一桌,盛了滿滿一碗冒尖的芥菜飯,上面壓了兩大塊紅燒肉。
「吃!使勁兒吃。」宋飛媳婦把門一關。
林萍愣在原地,哭聲戛然而止。
她原本想拿孩子當籌碼鬧一場,沒成想人家根本不接招。
「你們把我兒子鎖屋裡做什麼?我要進去……」
宋香蘭照著林萍那張扭曲的臉,反手就是清脆的兩個大耳刮子。
「嫌沒肉吃?老娘現在給你餵飽了!」
宋香蘭每一下都用了死勁,打得林萍嘴角直接洇出了血絲。
「記住了,宋榮不去掙錢,是因為他沒長那個腦子。你要是再敢撒野,我就打的你媽都不認識你。」
林萍被打得頭暈眼花。
看著宋香蘭都出現了重影。
剩下罵人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蹦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