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22 章 單純是周放這個男人站在你面前,你喜不喜歡他?」

第222 章 單純是周放這個男人站在你面前,你喜不喜歡他?」

2026-07-28 05:33:30 作者: 天生佛骨

  書房門關上。

  隔絕了外頭電視機的嘈雜聲。

  安父指了指對面的木椅子,示意安西漾坐下。

  屋裡很靜。

  只有牆上的老掛鍾「咔噠咔噠」走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安西漾的心口。

  「說說吧,以後什麼打算?」

  安父沒繞彎子,語氣平穩。

  安西漾張了張嘴。

  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

  「我……我肯定不會回小泉大隊。那地方太苦,我也沒法再回去像以前那樣過日子。」

  「離婚?」

  「不離。」

  安西漾答得倒是快,聲音卻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糾結,「他救過我,對我也不錯。我要是提離婚成什麼人了?我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

  安父看著女兒,看了足足好幾分鐘。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肉看到骨子裡去。

  直到安西漾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

  他才緩緩開口。

  「西漾。」安父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咱們父女倆今天敞開天窗說亮話。

  拋開周放對你的恩情,也拋開他家裡那些破事,甚至拋開大寶二寶。

  你就摸著你自己的心窩子問問,如果單純是周放這個男人站在你面前,你喜不喜歡他?」

  安西漾猛地抬起頭。

  眼裡滿是錯愕。

  從來沒人問過她這個問題。

  母親只會罵周放是個泥腿子,是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逼著她離婚嫁個門當戶對的。

  安父沒等她回答,接著說道:

  「爸理解你。你在花一樣的年紀去了鄉下,也沒機會談一場正經戀愛就結了婚。

  你不甘心,覺得婚姻是報恩的枷鎖。

  但我不想你因為這層枷鎖,就蒙蔽了雙眼,連觀察內心的機會都丟了。」

  「爸……」

  

  安西漾鼻頭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你媽說他拿孩子威脅你,你也這麼認為是嗎?」

  安西漾咬著嘴唇點頭。

  「我是孩子親媽,他憑什麼不讓孩子在海市讀書?我也不會對孩子不好。」

  「西漾,做人不能太雙標。」

  安父聲音嚴厲了幾分,像是一記重錘。

  「你不想回那個家,又不肯放手孩子,這世上哪有隻索取不付出的道理?

  你不能仗著自己長得漂亮讀過幾本書,就能在婚姻里搞特權。

  周放學歷不高,文化沒你多,但他作為父親無可挑剔。

  換位思考,如果我是他,我有兩個這么小的兒子,妻子對未來模稜兩可。

  我也得爭撫養權,甚至做得比他還絕。在這點上,我們未必做得有他好。」

  這番話砸得安西漾腦瓜子嗡嗡響。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委屈的那個。

  是犧牲了所有的那個。

  可父親卻告訴她,周放沒做錯。

  安父頓了頓。

  突然換了個話題,目光銳利問:「你喜歡傅輕年嗎?」

  安西漾一愣。

  沒想到父親會突然提這個。

  「你媽整天撮合你們,我也看在眼裡。」

  安父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如果讓你選一個人過一輩子,或者哪怕只是讓你想像一下跟誰擁抱,你想的是誰?」

  安西漾下意識想反駁。

  可腦子裡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傅輕年那張斯文儒雅的臉剛浮現,就被另一張臉蠻橫地擠開了。

  那張臉輪廓硬朗,眉骨上有道淺淺的疤。

  他的眼神總是沉默而滾燙,像是要把她的心融化。

  如果真的要擁抱,甚至親吻……


  安西漾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甚至有些發燙。

  她腦海里全都是周放帶著薄繭的手掌扣住她後腦勺的感覺,粗糙卻令人心安。

  「不喜歡傅輕年。」安西漾聲音有點抖。

  安父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

  「你導師前幾天聯繫我,說有個出國當交換生的機會,為期一年。名額很緊俏,我覺得你該爭取一下。」

  「出國?」

  安西漾驚得站了起來。

  「對,出去走走。離開海市,離開你媽媽、傅輕年,也暫時離開周放和孩子。」

  安父語重心長道:

  「你去見見外面的世界,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

  只有跳出這個圈子,你才能明白初心在哪裡。

  囡囡,爸不希望你將來後悔。

  不管是錯過了一段好姻緣,還是自己的事業前程。

  有些人從農村出來,未必就心機深沉想拖你下水。他們只是缺個機會,若有機會未必比城裡人差。」

  「如果你最終選擇離開周放,我也希望你坦然的跟他說分手。」

  安西漾捏著那份文件。

  心裡像是翻江倒海一樣。

  「你媽鑽了牛角尖。但你可以選。」安父擺擺手,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去吧,好好想想。」

  從書房出來。

  安西漾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這一夜。

  她沒合眼。

  窗外的鞭炮聲稀稀拉拉響了一宿。

  她躺在黑暗裡。

  把這幾年的日子像過電影一樣翻了一遍。

  學生時代意氣風發要有一番作為。

  結果到了小泉大隊,為了幾個工分累斷了腰還要提防有人騷擾。

  每天累得想哭。

  那時候。

  總是有一雙沉默的手幫她幹活、挑水、劈柴。

  那雙眼裡藏著的小心翼翼的愛意。

  是跟別人不同的。

  這兩次見面。

  從頭到尾。

  兩人居然沒有一個擁抱。

  她心口像堵了一塊石頭,悶得發慌。

  安西漾翻身下床。

  披著衣服去樓下打電話。

  她想找叢英聊聊。

  電話通了。

  接電話的是叢英的家裡人。

  「西漾啊,英英不在家……她留了封信就跑了,說是去西南前線當戰地醫生了。這大過年的,我們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叢英居然去了戰場。

  他們高談闊論的理想跟叢英在炮火里救死扶傷比起來。

  簡直渺小得可笑。

  她將聽筒掛好。

  回到房間收拾了幾件衣服。

  安西漾背著包出了門。

  她留了條子說自己想靜一靜。

  到了叔公家門口。

  老兩口剛起。

  「叔公,叔婆,我想在你們這兒住幾天。」安西漾眼圈發黑,神色疲憊,「別跟我爸媽說我在哪,要是他們找來就說我不在。」

  安叔婆心疼地摸摸侄孫女的臉。

  「是不是家裡吵架了?你快去屋裡補個覺,我們不跟你家裡人說。」

  安西漾鑽進被窩。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

  小泉大隊。

  大年初二。

  回娘家的日子。

  一大早,整個大隊就熱鬧起來。

  村道上全是提著籃子、推著車子往外走的帶著家人的小媳婦。

  一個個臉上喜氣洋洋。


  宋香蘭特意換上了那件深藍色的新呢子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抹了點雪花膏,整個人看著年輕了好幾歲。

  宋婷婷和沈慧君也收拾利索。

  每人手裡都提著不少東西。

  「媽,這酒會不會太沉了?我來拎吧。」宋婷婷伸手要去接宋香蘭手裡的網兜,裡面裝著兩瓶好酒,還有兩條華子。

  「不用,這點東西沉什麼。」宋香蘭臉上掛著笑,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還沒出門。

  院外就傳來清脆的車鈴聲。

  「叮鈴鈴……」

  緊接著是宋強的大嗓門:「三姑。我們來接你回娘家啦!」

  宋香蘭一把拉開院門。

  門口,宋強和宋西一人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車把上還繫著紅布條,看著別提多精神。

  「哎喲,吃早飯了嗎?」宋香蘭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宋強把車支好,大步走過來。

  「三姑,吃了過來的。婷婷,慧君嫂子,新年好。」

  留醜女看見這陣仗,忍不住咂嘴:

  「看看人家蘭蘭,這歲數了娘家侄子還搶著來接。我娘家侄兒恨不得禮物到人別去。」

  旁邊於婆子正抄著手站在牆根底下。

  她等倆閨女回來。

  這會兒看見宋家這排場,酸水直往外冒,眼睛都快瞪出血絲來了。

  「哼,有什麼好顯擺的。」

  於婆子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拿錢鋪出來的回娘家路。現在有錢了,一個個跟蒼蠅見了血似的。這親情,假的很。」

  留醜女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她最煩於婆子這張臭嘴。

  「我說於婆子你這嘴是剛從茅坑裡撈出來的吧?」

  留醜女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就算是用錢鋪路,那也得有錢鋪啊。我看你倒是想鋪,兜里掏不出兩個子兒吧?」

  於婆子氣得臉皮亂顫,「關你屁事,你個潑婦。」

  「我潑婦比你這個笑人窮,恨人有,嫌人窮,怕人富,生怕過的比你好的老東西強。」留醜女嗓門大,周圍幾個正要回娘家的小媳婦都捂著嘴笑。

  「我回去什麼都不用帶。」於婆子梗著脖子犟嘴。

  「天晴了,雨停了。老蹬腿覺得自己又行了。」留醜女嗤笑一聲,「誰不知道你那個娘家嫂子厲害,你要是敢空著手回去,連門都進不去。」

  說著。

  留醜女轉頭瞪了一眼林剛媳婦。

  「看看人家買的東西,再看看你們提那兩包點心也好意思出門?趕緊把家裡的糖果裝一斤帶上,再拿兩瓶酒帶上。」

  林剛媳婦喜笑顏開,回去抓糖果拿酒。

  宋香蘭坐上宋強的自行車后座,衝著留醜女揮揮手:「醜女,回頭再跟你聊天。」

  「好嘞,路上慢點!」

  於婆子看著遠去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燒包,我看你能得瑟幾天。」

  轉頭一看,自家門口冷冷清清,倆閨女到現在還沒個影兒。

  再想想宋香蘭那大包小包的禮。

  於婆子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感覺像是吞了只死蒼蠅,難受得抓心撓肝。

  「於秀紅個死丫頭,怎麼還不回來?」於婆子罵罵咧咧地轉身回了屋,把門摔得震天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