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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章 劉大花結婚

2026-07-28 05:34:22 作者: 天生佛骨

  屋裡氣氛冷得掉渣。

  宋老四媳婦撇撇嘴,「大嫂,你也太好說話了。

  兒媳婦都敢騎在婆婆頭上拉屎,這要是我家兒媳婦敢這麼說,我早大耳刮子扇過去了。

  想回娘家就回,跟誰稀罕似的。

  生了五個姑娘那是她們兩口子的命,老宋家又不缺帶把的,沒誰不喜歡姑娘。

  也不能別人生個兒子還得藏著掖著不敢見人吧?」

  宋老四捅了捅她的胳膊肘,「跟咱們沒關係,少說兩句。」

  「在三姐家當著向東媳婦說這些有的沒的,嘴那麼欠打了也活該。」老四媳婦翻了個白眼,聲音到底是小了下去。

  宋香蘭也不樂意別人這麼陰陽自家兒媳婦。

  楊柳鬧那一出確實叫她心裡不得勁。

  楊柳平時場面上都過得去,對宋大嫂也沒的說,今兒這反應叫人覺得反常。

  「大嫂。」宋香蘭把茶缸放下,臉色嚴肅,「楊柳這狀態不對勁。

  我聽說有些女人產後心裡憋悶,容易鑽牛角尖,甚至有不想活的,叫什麼產後抑鬱症。

  你們平時是不是光盯著孩子,沒顧上大人?回去多關心關心她。」

  宋大嫂嘆了口氣,臉上褶子都擠在一起。

  「哪能不關心啊。楊柳說讓娘家媽過來伺候月子,我二話沒說,特意給了親家母五塊錢辛苦費。

  雞鴨豬肉那些全都是我,洗衣服打掃衛生也是我忙了半個月。」

  她搖搖頭。

  顯然沒把宋香蘭說的「抑鬱症」當回事,只覺得兒媳婦矯情。

  宋大哥不想扯這些家常里短,也不想在妹子面前丟份兒。

  清了清嗓子轉開話題:

  「行了,這事回家再說。香蘭,家裡要是還有什麼活儘管開口,咱們兄弟幾個別的沒有,力氣有一把。」

  「也沒什麼大事。」宋香蘭起身往廚房走,「鍋里雞湯燉好了,我給幾個哥哥嫂子煮點面線,吃了再回去。」

  沈慧君過去幫忙。

  宋老四媳婦看不慣宋大嫂溫吞的樣子,宋大哥死愛面子。

  

  「宋強媳婦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不會是宋強在羊城有了什麼別的苗頭吧?」

  宋老三媳婦來了氣。

  「你不挑事會死啊。」

  「行了,你們愛怎麼管就怎麼管吧。一輩子改不了眼紅的毛病。」宋老四媳婦起身餓去了廚房。

  宋大嫂狐疑,「她說誰改不了眼紅的毛病?」

  「說她自己。」

  ……

  到了周六。

  天公作美,大晴天。

  劉大花早早就起來收拾。

  她換上了一件暗紅色的的確良襯衫,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抹了點頭油,梳得一絲不苟。

  章海燕陪著劉大花來宋香蘭家裡,手裡還挎著個紅布包。

  宋香蘭換了身利索衣裳。

  陪著他們一起去了縣城民政局,說是給他們當個見證人。

  劉一刀今兒打扮得那是相當精神,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露出一張常年被海風吹的黑紅的臉,穿著一身嶄新的襯衫,扣子崩得緊緊的,顯得人更壯實。

  幾個人從民政局出來。

  劉一刀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結婚紙,嘴咧到了耳根子,想笑又不敢太張揚,那模樣滑稽得很。

  回到劉一刀的家。

  小院裡已經變了樣。

  門窗上貼了大紅的囍字,院子裡擺了幾張大圓桌。

  廚房裡熱火朝天。

  劉一刀沒讓劉大花動手,特意花十塊錢請了林芳帶著二花、湯菊花過來幫忙掌勺。

  廚房裡飄著濃濃的肉香。

  勾得人饞蟲直冒。

  這年頭結婚辦酒,能見著葷腥就算不錯了。

  劉一刀這那是下了血本。

  桌上擺著紅燒肉、醬豬蹄、清蒸魚。新城高粱酒和長壽香菸。


  宋香蘭一家子都到了。

  宋向東依舊黏在沈慧君身邊。

  青陽這裡有孕婦不能參加紅白喜事怕衝撞了。

  但劉一刀和劉大花都說他們這不算正經婚禮,就是老朋友聚聚吃個飯,愣是讓沈慧君過來熱鬧。

  沈慧君肚子大了坐著有些費勁。

  宋向東就在她腰後墊了個軟枕頭,手裡剝著花生,剝好一顆就往沈慧君嘴裡餵一顆。

  哪怕周圍人看著,他好像沒看見。

  屠宰場的同事來了不少。

  一個個五大三粗的,嗓門震天響。

  「喲,劉一刀。」有個同事打趣,「這結婚可比當初認乾親闊氣多了啊。看來還是半路的老婆疼人。」

  「吃你的肉。」

  劉一刀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笑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以前那些爛事都不提了。你們敞開肚皮吃喝,酒肉管夠。」

  「請楊家人了嗎?」那人嘴欠,哪壺不開提哪壺。

  劉一刀笑罵:「閉上你那糞坑嘴。不會說話滾一邊去。」

  劉大花伸手在桌子底下掐了劉一刀胳膊一下,低聲道:「大喜的日子,別動不動就齜牙翻掌,讓人看笑話。」

  劉一刀被掐得一激靈,轉頭對著劉大花嘿嘿一笑,「聽媳婦的。家裡的床鋪都是新換的,你別聽那幫渾人瞎咧咧……」

  周圍幾個人哄堂大笑。

  劉大花臉紅得像塊紅布,低頭假裝整理衣角。

  大傢伙兒開始送禮。

  宋香蘭送了一套嶄新的細瓷碗筷盤子。

  章海燕大手筆,昨天叫人拉來一套打磨得光溜溜的實木家具。

  留醜女送了兩塊繡著鴛鴦戲水的枕巾,劉春花和王寡婦一人送了一個紅皮暖水瓶。

  屠宰場的同事們也沒空手。

  大多隨了一兩塊錢的禮金,這在當時也是份厚禮了。

  連甘致遠也送了一對搪瓷臉盆。

  席面上幾乎全是肉菜。

  大傢伙兒吃得滿嘴流油,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劉大花端著酒杯望著眾人說笑的身影,心裡那塊懸了半輩子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熱。雖然不知道這半路夫妻能不能走到頭,但至少此刻,她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

  柱子像個幽靈一樣從外面飄進來那張臉拉得比桌子還長。

  眼圈烏黑眼袋掉到了顴骨上。

  柱子走到大花面前,聲音嘶啞:「媽,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不跟我商量,也不讓我來主持。

  你是急著給野男人當老婆,當真連兒子都不要了?」

  劉大花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掏心掏肺的兒子,心裡那點僅存的母子情分,像被涼水澆滅的灰燼,徹底涼透了。

  往事不堪回首,再回首隻想把他丟進茅坑裡。

  「你看你那腦袋也沒幾根毛了,少操心我的事情。你眼圈發黑手腳冰冷,一看就虛得厲害。

  傻兒子,有操心老娘的時間回去好好保養保養,省得你那個沒見過面的老子回來,你人先沒了。」

  柱子被懟得臉皮漲紫,咬牙切齒:

  「媽,你胡說什麼?我這是聰明絕頂。我的臉皮都被你丟盡。」

  劉大花閉上眼睛,這狗兒子除了那股子自私貪婪的倔強,真是一點人樣都沒了。

  怪她以前太慣了。

  宋香蘭一直冷眼旁觀,見柱子堵著劉大花不依不饒眉頭皺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旁邊正在給沈慧君挑魚刺的宋向東。

  輕輕敲了敲桌子。

  「向東。」宋香蘭聲音壓著怒意,「看到大花姨身邊那條狗了嗎?」

  宋向東抬起頭,嘴順著宋香蘭的手指看過去,眼神清澈中透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寒光。

  「沒頭毛的狗?」宋向東歪著腦袋問。

  「對。」宋香蘭點點頭,「他在亂叫喚,吵著咱們吃飯了。把他趕出去,別驚擾了客人。」


  「好嘞!」宋向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動作極快三兩步就跨到了柱子身後。

  柱子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脖頸子被人像拎小雞仔一樣掐住了。

  「你幹什麼?放開我!」柱子嚇了一跳,拼命掙扎。

  宋向東那隻手像鐵鉗子一樣紋絲不動。

  他一把捂住柱子的嘴巴,把他那滿嘴的髒話全堵了回去,另一隻手拽著柱子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唔……」柱子雙腳亂蹬。

  在宋向東絕對的力量面前,這點反抗簡直像個笑話。

  宋向東一邊拖一邊傻樂。

  「沒頭毛狗,出去玩,不許叫喚。再叫喚拔光你的毛。」

  滿院子的人看著這一幕,爆發出一陣鬨笑。

  劉一刀看著被拖出門外的繼兒子,嘴角抽了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心裡只有一個字:爽!

  以他的脾氣早動手。

  今天是紅日子,他得要給大花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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