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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 章 宋香蘭是個記仇的主

2026-07-28 05:34:37 作者: 天生佛骨

  牆那邊,於老頭聽得臉成了豬肝色,舉著旱菸袋沖牆頭的宋香蘭直揮:

  「老宋!你別在這兒拱火。都是鄰居,只有勸架的,哪有你這樣唯恐天下不亂煽風點火。」

  宋香蘭是個記仇的主。

  當初宋向東剛瘋那會兒,於婆子沒少在背後嚼舌根嘲笑。

  還喊宋向東傻子,讓他當著眾人的面表演脫衣服翻跟頭。不過宋向東拿樹枝打了於婆子。

  要是讓他們知道向東現在好了,指不定又要發什麼瘋。

  這老於頭看著老實。

  私底下也沒少跟著陰陽怪氣。

  宋香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老於頭,你長得個王八樣,提溜個花海螺腦袋,裡頭裝的全是不需要發酵的糞便。

  在這指揮誰呢?

  

  不是你在那兒拉偏架拱火,你兒子能把兒媳婦往死里打?」

  她早就看這家人不順眼了。

  怎麼挑唆都不解心頭之恨。

  於老頭氣得鬍子亂顫,「跟你做鄰居,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宋香蘭一聽這話樂了。

  笑得前仰後合。

  「是被我家旺氣壓住你家的風水,還是耽誤你這老不正經的撩騷了?

  你家老祖宗要是有能耐,先把你們這一窩子偷家賊公婆帶下去,省得在這兒轉著圈的丟人現眼,禍害下一代。」

  正好大隊長和劉春花趕過來。

  聽到這一句,大隊長臉一黑,背著手喊:

  「宋香蘭。不准搞封建迷信。」

  這時候,村里聽見動靜的人都跑過來看熱鬧。

  這場面,這陣仗。

  村民恨不得把脖子伸長兩尺,就恨消息知道得有點晚了,錯過開頭的大戲。

  村口榕樹下那幾個平時路過的狗都要被蛐蛐兩句的老太太,此刻更是兩眼放光占據了最佳觀影位置。

  「老宋,你這可是搞封建迷信啊,要批評教育。」一個老太太看熱鬧不嫌事大。

  宋香蘭翻了個白眼,指著於老頭。

  「妖秀啊。老於頭長得一臉封建迷信樣,大隊長你怎麼不去核實批判一下?」

  大隊長嘴角抽搐。

  乾脆裝作沒聽見,趕緊往於家院子裡擠。

  此時院子裡戰況突變。

  到底是男人力氣大,於老三剛才被抓懵了,這會兒反應過來,一把將唐秀禾按在地上。

  騎在她身上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聲聽得周圍人都心裡一顫。

  沈慧君站在椅子上,急得臉通紅,扯著嗓子大喊:

  「不准家暴婦女同志。我們女人要對家暴說不。大隊長,你快管管啊。」

  被沈慧君這麼一喊。

  幾個看熱鬧的老娘們也看不下去了。

  這哪是打架,這是要人命啊。

  於二嫂雖然平時跟唐秀禾不對付,但這時候也生怕以後她也挨於老二的打。

  趕緊衝上去死死抓住於老三的手,把他往外拖。

  「大嫂,快來幫忙啊。真打死了要償命。」

  於大嫂心裡不痛快,暗惱老二媳婦多管閒事,讓老三教訓教訓那潑婦不好嗎?

  但不情不願歸不情不願。

  真出了事大家都得完蛋,只能硬著頭皮過去幫忙拉架。

  宋香蘭看著起勁,鼻子突然動了動。

  她想起鍋里還燉著牛排,要是糊了那可是暴殄天物。

  「慧君你盯著,我去看看火。」

  宋香蘭從椅子上跳下來,風風火火跑回廚房。

  掀開鍋蓋看了看,湯汁嘟噥嘟噥的冒泡。

  香味濃郁,趕忙用鍋鏟鏟了幾下。

  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根硬柴,讓火再燜一會兒。

  出來的時候。


  她順手從菜籃子裡抓了兩個洗好的番茄,一邊啃一邊往外跑。

  回到牆根下,她遞給沈慧君一個紅彤彤的番茄。

  「洗乾淨了,吃點番茄壓壓驚,別餓著。」

  沈慧君手裡握著番茄,一臉緊張,「媽,唐秀禾挨打了,臉都腫了。」

  宋香蘭三兩口啃完半個番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她隨手一擦,再次爬上牆頭。

  看著被幾個人拉開卻還是一臉兇相的於老三,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她趴在牆頭,衝著院子裡還在地上喘粗氣的唐秀禾喊:

  「唐秀禾。那個老慫包敢慫恿你男人打你,你就給我打死他。你空手打不過,旁邊不是有斧頭有菜刀嗎?拿傢伙啊。」

  剛擠進人群的大隊長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過來捂宋香蘭的嘴。

  「老祖宗啊!你就別煽風點火了,出人命了你負責啊。」

  宋香蘭一扭頭,反手一拳頭砸在大隊長手臂上。

  「別碰我!」

  劉春花也沖了過來,給了大隊長腦門一個爆栗子。

  清脆得很。

  「屁眼貼膏藥的玩意。你不去勸拉偏架的老於頭,過來說老宋幹什麼?沒看見是老於家欺負人嗎?」

  大隊長捂著腦門,氣得嘴皮子都冒火星。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劉春花冷哼一聲,雙手叉腰:「行啊,不一般見識,那你回去自己做飯。今天老娘罷工,不做飯給你吃。」

  大隊長頓時啞火。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

  那邊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殺人了!」

  唐秀禾猛地推開扶她的人,衝進廚房摸了一把菜刀沖了出來。

  她披頭散髮,臉上帶著血印子,眼神比鬼還凶。

  於老三被拉在另一邊,唐秀禾這回沒沖他去,而是直奔站在門口抽菸的於老頭。

  「都是你個老東西害的。」

  唐秀禾舉著菜刀就追。

  於老頭嚇得菸袋鍋子都掉了。

  媽呀一聲,拔腿就跑,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個老頭子。

  他跑,她追,他個老東西插翅也難飛。

  於老頭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往大路上竄。

  唐秀禾舉著明晃晃的菜刀在後面緊追不捨。

  「老不死的,你給我站住。我要剁了你那個花海螺腦袋。」

  圍觀的村民轟的一聲散開。

  生怕被誤傷,又有不少人跟著後面跑去看熱鬧。

  大隊長和支書急得滿頭大汗,趕緊招呼幾個壯勞力。

  「快,快攔住她。怎麼能對老人動菜刀,還有沒有一點為人兒媳的樣子。」

  為人兒媳的標準。

  在這些老一輩眼裡可是很高的。

  孝順公婆,那是一個「孝」一個「順」都得做到。

  哪怕公婆把屎盆子扣你頭上。

  你也得笑著說是香的。

  婦女主任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發瘋的唐秀禾給攔了下來,奪下了菜刀。

  唐秀禾被按在地上,還在拼命掙扎,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村幹部幾人組圍著唐秀禾。

  個個黑著臉,開始狠狠批評。

  「唐秀禾,你也太不像話了。」支書背著手,一臉威嚴,「那是你公公。你怎麼敢拿刀追?你這是不孝,是潑婦行徑。」

  「於老三平時老實巴交的,也不打人,今天被逼動手,可見家有賢妻夫禍少,都是你這個女人太作。」婦女主任也在旁邊幫腔。

  「你要深刻的反省。」

  宋香蘭站在人群外圈。

  聽到這話,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在嚴肅的批鬥現場格外刺耳。


  支書猛地轉頭,瞪了她一眼:

  「宋香蘭,你笑什麼?這種嚴肅的時候你還笑得出來?」

  宋香蘭啃著剩下的番茄,慢悠悠地說:

  「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一時沒忍住。老虎不在家,猴子亂講話。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官威吧?哈哈哈……」

  支書臉色鐵青。

  旁邊的幹部幾人組也都冷了臉。

  宋香蘭見好就收,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行行行,不笑了哈,你們繼續演。」

  那邊婦女主任繼續對著唐秀禾輸出:

  「他是生養你男人的親媽親爸,吃你幾個豬蹄怎麼了?咱們古人還要割肉孝敬父母呢,你要時刻記得孝敬長輩,怎麼能為了幾口吃的就要殺人?」

  「太不像話了。」

  「噗——」

  宋香蘭剛咽下去的番茄差點噴出來。

  又笑了。

  這下子,全場的目光齊齊看向她。

  宋香蘭擦了擦嘴,把番茄蒂往地上一扔,看著那個說得唾沫橫飛的婦女主任:

  「我說主任,你那是屁眼嗑瓜子——怎麼張得開那張嘴?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不裹小腳改裹小腦了是吧?還割肉孝敬父母?

  你們幾個當幹部的帶個頭以身作則,現在就割二兩肉下來孝敬孝敬家裡老人,讓我們大伙兒開開眼界?」

  這話一出。

  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破功。

  周圍不少年輕人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被宋香蘭那句「屁眼嗑瓜子」給逗得不行。

  婦女主任氣得臉紅脖子粗,「你……你這是胡攪蠻纏。

  老祖宗傳下來幾千年的規矩,是天經地義的綱常倫理。

  她一個女人敢對男人動手,辱罵婆婆,拿刀追公公,傳出去就是喪盡天良,豬狗不如。」

  宋香蘭毫不示弱,笑的更大聲了。

  「主任,你這怨氣重得不死都能當陰差了。

  你現在當了婆婆是好起來了,忘了你年輕那會兒?

  前些年在榕樹下面罵你婆婆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就差扎小人咒她早登極樂了。

  現在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就開始裝聖人了?」

  眾人一片譁然。

  陳年舊事都被翻出來了,婦女主任這臉皮是被揭下來扔地上踩啊。

  婦女主任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坐在地上的唐秀禾,臉上紅腫一片,頭髮散亂,聽到這話,竟然咧開帶著血絲的嘴笑了。

  那笑聲悽厲又諷刺。

  她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婦女主任:

  「主任,你說得對。那我跟你學,我也扎小人,我也天天罵。

  既然這是咱們村婦女主任傳下來的『優良傳統』,我不學那不是不給你面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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