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
飯菜做好了。
香味濃郁的讓路過的村民都忍不住深呼吸。
大家吸著空氣中的香味,一副陶醉的模樣仿佛吃到了一桌山珍海味。
宋西和宋飛把雜物間裡的兩張舊方桌抬出來。
緊挨著院子裡的石桌拼在一起。
福寶和佑寶兩個小傢伙手腳並用,順著石凳爬到了桌面上。
宋飛伸手去抱佑寶,嘴裡逗弄著,「佑寶,你這小傢伙還沒桌子腿高,就想著上桌吃飯。」
佑寶正抓著一根筷子亂揮,見宋飛伸手猛地張嘴一口叼住了宋飛的大拇指。
「哎喲。」
宋飛嘶了一聲,卻沒敢使勁抽手。
佑寶剛長出來的幾顆小米牙像小磨盤一樣,對著宋飛的指關節用力磨蹭。
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笑聲,晶瑩的口水順著宋飛的手指往下淌。
沈慧君走過來。
一巴掌拍在佑寶肉嘟嘟的小屁股上,把孩子從桌上抱下來。
「這孩子過了一歲,說話不如福寶利索,整天就知道咬人傻笑。」沈慧君嘴上埋怨,手上卻輕柔地給孩子擦嘴。
宋飛甩了甩手上的口水。
蹲下身子把佑寶舉到脖子上騎大馬,「這叫貴人語遲。走,下午跟表叔回家抓小雞玩去。」
他剛邁出兩步,身體突然僵住不動了。
臉上的表情從得意瞬間變成了扭曲,最後定格在一臉無奈上。
宋香蘭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龍蝦粥走出來。
鍋里飄著粉白的魚片和紅亮的蝦殼,米粒熬得稀爛。
「宋飛,杵在那當門神幹什麼?把佑寶放下來。」宋香蘭喊了一聲。
「三姑……佑寶這小子,他……」宋飛聲音發顫。
沈慧君跑過去一瞧,宋飛後背濕了一大片,水印子順著布料往下滲。
「佑寶。你怎麼說尿就尿。」沈慧君直跺腳。
佑寶坐在宋飛肩膀上,還在那拍手笑。
「咯咯咯。」
宋飛無奈的嘆口氣,把佑寶放下來。
大家已經笑的直不起腰來,宋婷婷抹著眼淚說「你怎麼敢讓他騎大馬?」
沈慧君跑去樓上拿了一件宋向東穿過的舊襯衫下來,還帶了一條毛巾給沈飛。
沈飛先去打水。
提到洗浴間沖洗換衣服。
福寶站在一旁,捏著小鼻子大聲喊:
「鍋鍋羞羞臉。鍋鍋尿褲褲。」
萬小菊很安靜,安靜的看著一大家人笑的前仰後合。
龍蝦粥的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宋翔給每人盛了一大碗粥。
沈慧君喝了一口粥,眼睛亮了,「媽,你這粥的味道怎麼這麼香?米是不是先過油炸了?」
「就你嘴巴厲害。」
宋香蘭拿著大勺給每個人添粥,「一半的米下鍋炒到焦黃,另一半是白米。這樣煮出來的粥掛油,比純白米粥香得多。」
宋田連喝了兩碗。
嘴裡啃著椒鹽排骨含糊不清地說「我三姑這廚藝去城裡開飯館絕對火爆,可惜她就是懶得動彈。」
宋飛換好衣服回來。
「三姑,我明天就得回海市了。那邊店鋪離不開人。」
宋香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福寶碗裡,「你媳婦跟著去嗎?」
提到媳婦,宋飛放下了筷子一臉愁容:「我讓她跟我一起,她死活不樂意非說要在家裡等分田到戶。三姑,你回頭幫我勸勸她?」
宋香蘭放下碗,「兩口子長久分著不是個事。男人手裡有了錢,心思就容易野。
你媳婦可以晚點去。分田到戶最好你們幾個兄弟和你爸媽都分開,各家趁著機會都有自己的宅基地、自留地。」
小泉大隊海岸線好。
以後有大公司看中這裡搞旅遊開發,到時候不少人家的房子拆遷或者改成民宿。
宅基地不好批。
不如現在都分開,這樣以後拆遷能多分錢。
不拆的地方還能蓋房子做民宿餐飲,哪怕一家人住著也寬敞。
宋飛用力點頭:「我記住了。今晚回去,我跟爸媽他們說一聲。」
宋田幾個也紛紛說,他們回去也商量一下。
每個兄弟不如都分開。
萬小菊坐在一旁,低頭吃著碗裡的粥。
一句話也沒插。
宋西不斷的給她夾菜。
吃過午飯,眾人各回各家。
宋香蘭叫宋玉竹和宋玉露多住兩天,等玩夠了再回去。
宋田看著自家妹妹宋玉露,「你不回家?有德肯定過來家裡接你,回頭又要念叨你。」
「我在三姑這住兩天,去去我這渾身的藥味。」宋玉露垂著頭說。
宋田從兜里掏出陳最給的那十塊錢,硬塞進宋玉露手裡。
「行,多住幾天。這錢給你當零花,想吃什麼自己去買,我希望你開開心心像以前一樣。」
「哥,我有錢,不能要你的錢。」宋玉露推辭。
「給你就拿著,出嫁了也是我妹妹。」宋田捏了捏宋玉露的鼻尖,「你往後多跟婷婷學學,別太懂事了。太懂事的女人在婆家沒好日子過。」
宋婷婷反問「我不懂事嗎?」
宋田笑了,「你跟小刺蝟一樣。」
他轉頭把陳最拉到一邊嘀咕了幾句。
陳最原本還打著哈欠,聽完宋田的話眼睛猛地一亮:「真的?」
「我騙誰都不能騙你。」
陳最回頭沖宋香蘭揮揮手,「乾媽,我跟宋田哥出去住幾天,他帶我去玩。」
「行吧。別去危險的地方。」
陳最進屋提了一個行李箱出來。
宋田拎起陳最的行李箱,兩個年輕人飛快地跑出了院子。
宋香蘭從盆里抓了幾個紅艷艷的李子。
剛出院門,撞見了隔壁的於老婆子。
於老婆子站在牆根下。
看著宋家院子裡還沒撤下的豐盛飯菜,眼裡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老宋,你家天天過年啊?我看你這日子是過到天上去了。」於老婆子陰陽怪氣地開口。
宋香蘭咬了一口李子,滿嘴酸甜,「你管我過不過年,我有錢我樂意。你聞味兒能聞飽?」
於老婆子被噎得臉色發青,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能帶我掙點錢嗎?」
宋香蘭停下腳步,「我運輸隊招的人必須沒二心。你嫉妒我肯定背後捅我一刀,我不能把你這個老混蛋放進去。」
「宋老貨,你……」於老婆子氣得直哆嗦。
「行了。你也別總盯著別人家那點肉。」
宋香蘭:「過幾天分田到戶,你要是有腦子就別死磕水稻。
種點經濟農作物,比如一些價格貴的蔬菜或者在山頭上搞點果樹。
不想種地也能搞養殖。山上種果樹還能養雞鴨。要麼養養豬。」
青陽這地方氣候好。
她打算分田後,把自己那一塊全部種上精品蔬菜。
山上都種水果,就是沒遇到一個靠譜的農學院的人,不然塑料大棚種植蔬菜,培育菌菇。
她也有合作的車隊,到時候再搞個冷鏈運輸總能掙到錢。
青陽有港口,還能搞出口。
於老婆子愣在原地,嘴裡嘟囔著:
「養豬太臭,養雞鴨看不到頭,種菜太累……我明明是地主婆的命。」
宋香蘭:「你是窮人的命,地主婆的病。」
她懶得理這個白日做夢的老貨。
路過周放家下意識往圍牆裡瞄了一眼。
一個黑影飛快地從院子角落閃了過去。
宋香蘭心裡咯噔一下。
周放家還埋著從嚴二狗家墓地里弄來的古董和金條。
她立刻收住腳步,轉身往家跑。
鑽進廚房抓起那把剛磨好的殺豬刀別在後腰上。
順手又拎起一根沉甸甸的扁擔。
「媽,你幹什麼去?」宋婷婷洗好碗放到櫥櫃裡。
「去菜地看一眼。」宋香蘭扔下一句話,像一陣風一樣刮到了周放家門口。
她輕手輕腳地貼到周放家的院牆根。
宋香蘭把身體貼在陰影里,耳尖動了動,就聽到院子中心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哥,那個婆娘沒說錯,這家還真有錢。」一個公鴨嗓壓低了聲音問。
「怎麼把電視和風扇搬出去?」
「大白天還沒出村就被人打死在半路上。」
「廢什麼話。先在這裡睡一覺,半夜再清場。」
宋香蘭握緊了手裡的扁擔。
敢在她的地盤上動歪心思,這幾個賊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