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敲響了酒店客房的門。
宋香蘭拉開門,看見他這副模樣,側身讓他進來。
「事情辦妥了?」
顧青平綠豆大的眼睛裡全是八卦,「我打聽的很清楚,這家人隨便一扒拉全是髒水。」
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
周放手裡還捏著鉛筆和畫圖紙,眼下泛著烏青,顯然熬了大半夜。
「查清楚了?」周放走過來,順手把鉛筆插在上衣口袋裡。
「嗯。」顧青平咧嘴。
「先去吃早飯。」宋香蘭打斷他們,「邊吃邊說。」
走廊另一頭,陳最揉著還沒消腫的臉,跟在施昌榮和施欣怡身後走了出來。
施欣怡一看見宋香蘭快步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
「宋阿姨,昨天真是謝謝您了。」施欣怡心疼地瞥了一眼後面的陳最,「要不是您你,陳最這傻子指不定被坑成什麼樣。他就是喜歡去瞎轉悠撿漏,別人看他長得就像個大漏。」
陳最不服氣地嘟囔:
「我是去正常消費的,誰知道碰上不要臉的騙子。」
「沒事。」宋香蘭拍拍施欣怡的手,「那老頭十天後有得哭,蛤蟆跳懸崖,裝什麼蝙蝠俠。那幾個老東西遇到我們,算是哈巴狗咬月亮,不自量力。」
一行人乘電梯到了樓下餐廳。
這種高級自助餐廳,顧青平還是頭一回進。
看著一排排冒著熱氣的餐檯,他綠豆眼使勁的眨巴,什麼都想拿。
宋香蘭拿了個盤子,學著施欣怡的樣子,裝了一碗牛奶麥片,夾了個煎雞蛋,又拿了兩片烤麵包。
人老吃點就發胖。宋香蘭也很懷念年輕怎麼吃都不胖的好日子。
顧青平和周放端著盤子走到取餐區。
「你想怎麼弄那個姓傅的?」顧青平夾起一個大肉包子,壓著聲音問。
周放拿夾子的手頓了頓。
「他靠什麼發家的?」
「專門坑女人的錢唄。」
顧青平啐了一口:
「這小子去國外混了幾年沾了點洋氣,回國後專門盯有錢的良家婦女。連哄帶騙把人搞離婚,等錢財全弄到自己手裡,立馬一腳踹開換下一個。」
周放眼神冷了下來。
「確定?」
「他家附近的街坊全知道。連他自己爸媽都幫著他打掩護。」顧青平咬了一大口包子。「連他哥哥都羨慕他,說是傅輕年來錢快。靠毛毛蟲就讓大把女人撒錢。」
周放語氣平淡:「那我要他一無所有。」
顧青平愣住。
「怎麼個一無所有法?」
「他怎麼騙別的女人,我就要他怎麼被女人騙得底褲都不剩。」周放端起盤子往回走。
靠窗的大餐桌旁。
幾個人已經坐定。
顧青平端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盤子坐下,發自肺腑地感嘆:「今天算是開了眼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一個早餐都能吃的這麼豐盛。」
他三兩口解決掉手裡的包子。
開始切入正題。
「宋阿姨,傅家就是個大糞坑。」顧青平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他老子以前在單位專門寫舉報信坑人,搞得多少人家庭破裂,發了不少絕戶財。他媽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結交有錢太太,回家給兒子拉皮條。」
宋香蘭攪著碗裡里的麥片,加了幾個果乾進去。
「這家沒個正常人?」
「有個妹妹叫傅香年算是這爛泥塘里的一股清流。但也屬於老母雞上天,不是什麼好鳥。極度自私,愛慕虛榮。以前嫁了個廠長的兒子,現在廠子不行了,天天回娘家打秋風罵公婆沒本事。」
施昌榮聽得眉頭緊鎖。
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一窩下三濫?」
「可不是嘛。」
顧青平接話,「傅華年是個打老婆的酒鬼。傅輕年仗著長得還行,在外面裝大少爺騙娘家婦女,還專門找結了婚或者離異的騙。
這兩兄弟現在削尖了腦袋想擠進海市的上流社會,就為了方便干那些見不得光的下流事。」
「這種人要是放在馬尼拉。」施昌榮臉色鐵青,「花一百塊錢找個槍手在街頭把他們斃了!留著這種禍害噁心人。」
陳最嚇了一跳。
「伯父,消消氣。這可是國內,不興那一套。」
宋香蘭聽著這些腌臢事,不但沒生氣反倒覺得手癢。
她這人最喜歡干黑吃黑的買賣。
「周放,你想怎麼弄?」宋香蘭看向他。
周放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培根,「我剛剛跟顧兄弟說了。我要讓他嘗嘗被詐騙的滋味。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他轉頭看向顧青平:「你在街面上混,認不認識那種心狠手辣會坑蒙拐騙的女人?一定要機靈,能鎮得住場子。」
顧青平停下咀嚼的動作,想了想。
「認識倒是認識幾個。坑人騙錢小偷小摸她們在行,但要包裝成有錢的闊太太,去騙傅輕年這種精明鬼,我怕她們底氣不夠露餡。」
「錢不是問題,我們來替她包裝。」周放語氣篤定,「只要她敢幹。事成之後,傅輕年送給她的首飾包包全歸她。騙出來的現金,一半給她當報酬。」
顧青平倒吸一口涼氣。
傅輕年手裡少說也有十幾萬,這要是干成了一票,那女人直接能在海市買房了。
「那剩下一半呢?」陳最忍不住插嘴。
周放表情認真,「那一半捐給巾幗基金。向東那邊已經選好了兩個地方,準備建學校。先是湘西和川省。」
陳最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只說了一個地方嗎?怎麼又多了一個?向東哥辦事這速度真快,不愧是大人物。」
「這兩個地方是有原因的。」
周放解釋,「湘西和川省是向東哥幾個犧牲戰友的家鄉。他想替戰友做點事。我手裡還有一份名單來自於全國各地貧困地方,包括我們本省都有。向東說先挑這兩個地方建學校。」
「本省有些偏遠地方重男輕女很嚴重,有些女嬰一生下來就被扔了的比例很高。」
宋香蘭點頭贊同。
「這事辦得對。用髒錢辦乾淨事,老天爺挑不出理。」
「這件事,帶我一個好不好?」施欣怡聲音都在發顫,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最不答應。
「你瘋啦?這是去詐騙。你一個連大聲說話都會臉紅的大小姐,湊什麼熱鬧?」
「我就是因為以前的人生太單調了,才想要瘋狂一次。」施欣怡反駁,「從小到大不是在學語言,就是去參加社交活動。
每天都在練功房和學校里度過。
我連讀大學,我爸都讓兩個保姆跟著我。我連逃課是什麼滋味都不知道。跟你在一起來到國內,才發現原來人生可以這麼精彩。」
她雙手合十,眼巴巴地看著宋香蘭。
「乾媽,讓我參與吧。我會五六種語言,我能幫著包裝。那個傅輕年不是喜歡洋派嗎?我就教那個女騙子怎麼裝成。就說是我爸爸流落在國內的女兒是我的姐姐。」
宋香蘭被她逗笑了。
「行。算你一個。」
顧青平咽了口唾沫。
「那我今天就去聯繫人。其實除了傅輕年,我還想順手把那個傅華年也拉下水。」
「你想怎麼做?」周放問。
「這孫子昨天被我忽悠瘸了。」顧青平笑得雞賊,「我想弄個局讓他去當個敗家仔,把他家裡的老底都給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