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有德?
宋玉露的男人。宋香蘭心裡一喜,正打算出聲叫他。
「有德,在這裡。」
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比宋香蘭更快。
宋香蘭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人,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滿頭大汗地沖向蔡有德。
「有德,天天發燒了。前面燒的厲害後面吃了藥退燒,這會又有點起來了。我怕小診所亂用藥,不是故意這會找你的。」女人急得快哭了。
蔡有德趕緊迎上去。
將孩子接過來抱在懷裡,滿臉都是心疼。
「怎麼燒成這樣?」蔡有德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是不是昨天晚上踢被子了?我帶你們去找兒科的張主任,聽玉露說這家醫院的兒科很出名。」
女人緊緊抓著蔡有德的胳膊,一家三口似的急匆匆往走廊深處走。
宋香蘭僵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直往頭頂沖。
蔡有德在外面有女人?
還連孩子都這麼大了?
當初宋玉露查出不能生育,蔡有德拉著宋玉露的手,眼淚汪汪地說不在乎孩子,大不了兩人丁克。
兩口子剛開始來新城是因為宋玉露想治療不孕。
後面說是放棄了,宋玉露一直和淑婷負責服裝生意。
宋香蘭氣得渾身發抖。
狗東西。
這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宋香蘭咬著牙,暗罵了一句宋強。
準是宋強那個畜生帶的壞風氣,讓這幫男人有樣學樣,全他媽把出軌當成了家常便飯。
回頭去深市,一定要揍一頓宋強出氣。
自家侄兒不爭氣,她找蔡有德要說法,人家都會說是跟你宋家男人學的。
宋香蘭壓下心頭的怒火。
從包里摸出個布帽子扣在頭上,快步跟了上去。
兒科門診外。
蔡有德抱著孩子進去看病,那個女人站在走廊的長椅邊等。
沒多大會兒,蔡有德拿著單子出來。
「扁桃體發炎引起的,沒什麼大事,去開點退燒藥就行。」蔡有德鬆了口氣,把單子遞給女人。
女人沒接單子,把天天抱了過來。
「你急著走?」女人盯著蔡有德的手錶。
「她那裡等會還有事。」蔡有德把單子塞到她手裡。
「有德,芸芸五年級了,老師說她數學跟不上,讓去補課。補課費要一百二。」女人換了個話茬。
「才五年級補什麼課?」蔡有德皺起眉頭,「我現在身上沒錢,等改天拿了錢送給你。我現在真得走,趕時間。」
女人的臉一下沉了。
「趕時間?你是趕著回那個不下蛋的母雞那裡吧。」女人拔高了聲音。
走廊上幾個路過的病人扭頭看了過來。
宋香蘭躲在幾步外的拐角處。
臉色陰冷的想揍人,芸芸五年級了。
如果這個芸芸是他們的孩子,那麼就是蔡有德婚前的孩子。
太可怕了。
「你嚷什麼?」蔡有德四下看了一眼,拉著女人朝樓梯口走了過來。
宋香蘭拐進樓梯間的門裡面。
「什麼不下蛋的母雞?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蔡有德語氣有些煩躁。
「我憑什麼好聽?我給你生了兩個孩子,大的都十一了。
我也想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你那些熟人面前,讓他們看看你孩子媽是我。」女人不服氣的低吼:「你心裡就只有那個姓宋的女人。」
「你吃哪門子飛醋?」
蔡有德不耐煩的警告:
「她不生養。這幾年她娘家幫我們鋪路賺錢,等以後這些家產還不都是天天和芸芸的?
你要是有點腦子,就在家好好帶孩子。房子票子都有,你閒暇時間就去打打麻將購購物。」
女人冷笑:
「我只知道我兒子發燒,當老子的要去陪別的女人過生日。」
「今天是玉露生日,早就說好一起吃飯。我不回去,她起疑心怎麼辦?」蔡有德煩悶地搓了一把臉,「算我求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鬧?」
女人眼圈紅了,伸手在蔡有德胸口捶打一下。
「天天發燒燒得抽抽,我一個人急得要死。我寶貝兒子的命,都比不上那個女人切蛋糕重要?」
「玉露也不容易。」蔡有德突然拔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幾分痛苦。
樓梯間裡安靜了一瞬。
蔡有德別過頭,「始終是我們對不起她。她本來有機會做母親的。要不是那場意外……」
宋香蘭在門外聽得呼吸一滯。
「意外?」女人尖銳地笑了起來,聲音刺耳極了。
「你笑什麼?」蔡有德呵斥。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在怪我心狠手辣?」女人壓著嗓子,語氣里透著股瘋狂,「蔡有德,你摸著良心問問,當初是誰先招惹誰的?」
蔡有德臉色鐵青,「過去的事提它幹什麼。」
「我偏要提。」
女人指著蔡有德的鼻子,「我為了你連私生女都生下來。連芸芸是你的種我都沒敢對外說半個字。再說當初你答應過我什麼?」
蔡有德閉上眼,沒接話。
「你答應我不會娶任何人,永遠做我背後的男人。」女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可你轉頭就娶了宋玉露。
你娶她就算了,既然你答應過我,不會跟別的女人有孩子,你就該做到。」
宋香蘭捂住自己的嘴。
「我知道你們男人心軟。」女人看著蔡有德慘白的臉,「我給宋玉露下藥,你也知道也默許了。」
「我如果事先知道那碗湯里是什麼藥,絕對不會端給她喝。」蔡有德眼睛瞪得通紅。
女人毫不退縮地對上他的眼睛。
「我替你當個壞人。你現在裝什麼深情?你要是真的在乎她,這十幾年你在我床上怎麼沒提過她半句?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也配跟我搶男人。」
蔡有德和楊阿秀的爭吵還在繼續。
「楊阿秀,你給我記住。」
蔡有德壓著嗓子,語氣透著一股煩躁,「我不可能離婚娶你,玉露才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我當初招惹你是我不對,後來也是你跑到新城來,趁我喝醉了搞出天天……」
「你少在這裝好人。」
楊阿秀打斷他,「你沒爽到嗎?現在生了兒子,你有了後,倒嫌棄起我來了。」
「我付出的更多。我為你跟我男人離了婚,拋棄了前面的兩個孩子。」
「我沒嫌棄你。」
蔡有德抓了一把頭髮,「以後我和玉露的家產肯定屬於芸芸和天天的。
我不會虧待你們娘仨,但這事絕對不能讓玉露聽見半點風聲。」
楊阿秀聽見這話,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她勾起唇角,冷哼一聲。
「聽說那個不下蛋的母雞很會掙錢。新城有店面有房子,在老家也建了房子。」楊阿秀往牆上一靠,語氣里全是得意。
「哎呀呀,我這日子過的真舒服。我毀了她當母親的機會,睡她的男人,讓她給我養孩子,以後還霸占她的家產。」
「砰」地一聲巨響。
樓梯間的防火門被人推開。
楊阿秀的話音剛落,還沒反應過來,一個人影夾著一股邪風沖了進來。
「啪!」
響亮的耳光在樓梯間裡炸開。
楊阿秀被打得臉往旁邊一偏,耳朵里嗡嗡直響。
還沒等她出聲。
一隻長滿老繭的手死死薅住了她的衣領。
「啪!啪!啪!啪!啪……」
連續六七個個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楊阿秀的左邊臉上。
宋香蘭雙眼猩紅,右手掄圓了扇,指甲在楊阿秀臉上劃出幾道血印。
「賤人,毒婦。」宋香蘭一邊抽一邊破口大罵:
「老娘打死你個不要臉的爛貨。喜歡吃垃圾就去垃圾桶里揀,跑這來搶別人家還沒丟的垃圾。你上輩子屎殼郎投胎,玩屎沒玩夠專門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