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不放過我?」宋玉露眼淚從通紅的眼眶裡飆出來,作為一個女人多想當一個母親。
無數個夜晚,都夢到有個漂亮的小姑娘來到她身邊。
她笑著問:「你願意當我女兒嗎?」
夢裡的小姑娘笑著點頭,朝她伸手的時候被一陣風吹走。
每次醒來,她都很難受。
不想生和不能生不一樣,她是想做母親的。
「你毀了我一輩子,讓我再也當不了母親。我願意成全你們兩個狗男女,你為什麼要毀了我,還要挑釁我嘲笑我。」
「我就是嘲笑你啊。」
楊阿秀斜靠在門框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我不笑話你我笑話誰?你拿我怎麼樣?我有四個兒女,你什麼都沒有。有個厲害的娘家有什麼用,到頭來沒人叫你母親。我討厭你笑,從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很討厭。」
她不喜歡宋玉露。
嫁給蔡有德還帶了不少縫紉機那些當嫁妝。
娘家對她好,連蔡有德都對她好。村里人都夸宋玉露,說她到底讀了初中不一樣。
旁邊兩扇防盜門開了一條縫。
有鄰居在往外看。
楊阿秀沒有注意到鄰居的動靜。
「聽說你在外面很會賺錢?」楊阿秀撇著嘴,「那又怎樣?你男人是我的,他在床上摟著的是我。
你這輩子註定孤獨終老。你賺的每一分錢,有德都會拿來給我花,拿去養我娘家人和我的孩子。」
「你不要臉。」宋玉露怒罵,「不要臉的臭表子。」
「對,我不要臉,蔡有德喜歡我不要臉。」楊阿秀冷笑,「你裝出一副清高樣給誰看?你第一次去蔡家莊我就看不慣你那副德行。不就是仗著娘家人能折騰嗎?」
楊阿秀伸出手,「啪啪」兩下拍在宋玉露的臉頰上。
「現在你娘家人不在你身邊。」楊阿秀咬著牙說,「你在我面前就是一條狗。」
宋玉露渾身發抖。
手指把刀柄攥得發白。
「你砍啊。」楊阿秀挺直胸膛,「你不砍就是沒種。」
她指了指地上。
「你要是現在給我跪下,老老實實磕三個響頭。」楊阿秀滿臉得意,「我心情好去跟有德說說,讓他發發慈悲先不跟你離婚。給你個機會繼續留在蔡家。怎麼樣?」
「我知道你這樣的女人是沒人要的。」
楊阿秀死死盯著宋玉露。
腦海里一個聲音響起,砍死她砍死她……
楊阿秀嘴上說得囂張,心裡其實氣得要命。
昨天在派出所錄完口供,蔡有德死活不願意鬆口說離婚。
蔡有德捨不得宋玉露。
他讓楊阿秀不要得寸進尺,說保持現狀就很好。
這事讓楊阿秀急了。
她今天故意站在窗口挑釁,就是為了激怒宋玉露。
女人如果不生孩子,最容易扒著男人不放。她必須逼著宋玉露先受不了,逼著宋玉露主動去跟蔡有德提離婚。
如果宋玉露能自殺最好不過,那樣所有的財產都是她和孩子們的。
聽說宋玉露在服裝店還有股份,只要自殺服裝店也是蔡有德的。
楊阿秀見宋玉露發抖,氣焰更高了。
「怎麼,氣得說不出話了?」楊阿秀撩了一下頭髮,「有德昨晚上抱著我抱怨說你躺在床上跟個死人一樣,一點滋味都沒有。」
宋玉露腮幫子繃得發酸。
「他還是喜歡跟我睡覺。為了我,他什麼事干不出來?」楊阿秀往前湊了一步,「在床上,他還親我-下-面呢。沒親過你吧?」
太髒了。
宋玉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對了,我們在你們的新婚床上睡過好幾回。你後來在新城買的那張大床,我也滾過。」
楊阿秀咯咯地笑。
「有德說你這人窮講究,有潔癖。可你柜子里的那些衣服,我全穿過一遍。還有你買的那些新內褲,什麼粉色的、碎花的,我都試過。有德說,我穿著可比你好看多了。」
宋玉露彎下腰,乾嘔起來。
胃酸頂到嗓子眼,眼淚全嗆了出來。
她實在忍不住,張嘴吐在門邊的墊子上。
隔壁的防盜門裡阿嫲無聲的罵了一句死不要臉。
那個阿嬤探頭想出來勸和。
她兒媳婦一把將她拽了回去。「別管人家的事情,這小三太囂張了。」
楊阿秀笑得越發張狂。
「宋玉露,你最好把房子和錢全留下,一分都別想帶走。」
「做夢。」宋玉露直起身,用手背蹭了一把嘴。
「不答應是吧?行。」楊阿秀抱著膀子,「我明天就去你店門口。我就在大門口拉個橫幅說你被男人甩,把你跟蔡有德在床上多像一條死魚的事,拿個喇叭全念出來,我看你以後怎麼有臉見人。」
宋玉露不可置信的望著楊阿秀。
那張囂張的臉在視線里漸漸模糊,全變成了扭曲的血色。
這年頭三姐都這麼囂張的嗎?
居然威脅原配,讓她丟臉。
她突然不抖了。
把手裡的菜刀往後腰的皮帶里一塞。
賤人。
渣男。
他們都該死。
宋玉露撲上去,肩膀狠狠撞在楊阿秀胸口,硬生生把她推擠進屋裡。
「砰」地一聲,反手帶上了防盜門。
「你發什麼瘋?」楊阿秀被推得一個踉蹌,腰眼磕在桌角上。
「我跟你拼了。」宋玉露撲過去揪住她的頭髮。兩人瞬間滾作一團。
楊阿秀平時好吃懶做,真拼起命來力氣沒宋玉露大。
被按在地上連挨了幾巴掌,徹底急眼了。她的手在桌面上亂抓,摸到一把平時裁衣服的尖頭剪刀。
她反手就是一刺。
「噗哧」。剪刀尖直接扎進宋玉露的左邊肩膀。
宋玉露悶哼一聲。
劇痛不僅沒讓她鬆手,反而把心裡的那股活劈了對方的狠勁全逼出來了。
她一把捏住楊阿秀拿剪刀的手腕,借著身體的重量死死往下一壓。
手腕反折,楊阿秀吃痛鬆了手。
宋玉露順勢拔出剪刀,反握在手裡,衝著下面就是兩下盲刺。
一剪子,兩剪子。
全捅在楊阿秀的肚子上。
鮮血湧出來,順著衣襟瞬間陰濕了一大片。
楊阿秀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喉嚨里卡著血沫,發出「嗬嗬」的雜音。
「救……救我……」
宋玉露半跪在地上,手裡握著帶血的剪刀,嘴角扯開一個詭異的笑。
「你們都得死。」宋玉露握著剪刀的手用力往下摁了摁。
楊阿秀翻起白眼,出氣多進氣少。
宋玉露猛地打了個寒顫。
理智回籠。
不能就這麼進去。
不能給這對狗男女償命。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楊阿秀,放開剪刀。
後腰上的菜刀硌得後背生疼。
帶刀過來是大錯,只要被翻出來就是蓄意殺人。
宋玉露立刻起身,衝進楊阿秀家的廚房,拉開水槽底下的櫥櫃,把菜刀塞進最深處的一堆破抹布底下掩好。
接著,她跑回客廳,扯開嗓子悽厲地嚎叫起來。
「救命啊。」
宋玉露的聲音穿透防盜門響徹整個樓道:「我聽你的話,我把有德讓給你。你不能不給我活路啊。」
一邊嚎,她一邊往後退了兩步,低頭對著客廳門框上的鐵稜子猛地撞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
額頭直接撞破,血淌了半張臉。
宋玉露捂著頭,拉開防盜門摔了出去。
「救命……」宋玉露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隔壁防盜門瞬間拉開。
鄰居阿嫲和兒媳婦沖了出來。
阿嫲一把摟住宋玉露:「丫頭,你咋樣了?」
「她拿剪刀殺我……」宋玉露指著屋裡,氣若遊絲,「被我躲開了……我搶了剪刀……刺了她一下……」
兒媳婦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腿全軟了。滿地的血。
「媽。快去叫公安。」兒媳婦扯著嗓子喊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