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四和宋強帶著宋大哥先回去。
叢英找老中醫開了不少中藥,說是保守治療。
楊阿秀脫離了危險期,轉入普通病房,她的後半輩子徹底廢了。
醫生下了診斷:剪刀刺穿了肺葉,切除了部分肝臟,以後稍微干點重活就會喘不上氣。
兩個民警拿著本子站在床邊做筆錄。
楊阿秀戴著氧氣管,臉色慘白,眼底全是怨毒。
「是她要殺我。」楊阿秀情緒激動,一說話就扯動傷口,疼得直抽冷氣,「宋玉露就是個瘋子。警察同志,你們必須判她死刑。我要她給我償命。」
楊阿秀低估了宋玉露,以為她不敢下手。
現在想來,宋玉露故意的。
辦案的民警翻開記錄本,語氣平穩:
「目擊證人的口供可不是這麼說的。她們聽見你逼宋玉露淨身出戶。而且那把剪刀上有你的指紋,是你先動的剪刀刺向宋玉露。」
「是她先撞我的。」楊阿秀狡辯,「她拿刀衝到我家,我才是正當防衛。」
101看書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房子寫的是蔡有德的名字,也是他和宋玉露的婚內共同財產。」民警眼神銳利,「你住在裡面,主動挑釁原配妻子是不道德的行為。
你在窗戶前故意挑釁,很多人都看見了。你到底說了什麼,激得宋玉露上門。別以為你受傷就有理,道德層面你輸得一塌糊塗。」
「我沒挑釁她。我是祈求她給我們一條活路。」
「宋玉露的口供和目擊證人的證詞全對得上。」民警合上本子,「你不但逼她離婚,還拿蔡有德在床上侮辱她的話刺激她。楊阿秀,避重就輕沒用,所有的證據都擺在這裡。」
警察幾番來回審問。
楊阿秀身體虛弱又疼得要命,腦子早就轉不過彎了。
她被問得惱羞成怒。
「我刺激她怎麼了?」楊阿秀嗓門嘶啞尖銳,「那個不下蛋的母雞憑什麼占著位置。我就是故意說那些話氣她的,我就是要逼瘋她。」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手裡的筆刷刷記錄。
楊阿秀還沒察覺,審訊讓她腦子不清楚,越說越來勁:
「我就是想讓她受不了。她只要自己想不開去跳樓自殺。蔡家那套房子,還有她在外頭賺的那些錢,就全是我跟有德的。誰知道這賤人竟然想殺了我。幸虧我命大。」
「這段話已經全部記錄在案。」
民警抬起頭。
眼神冰冷地看著她,「你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財產,以及尋釁滋事。另外,你的口供直接證實了你存在主觀上的極端惡意,宋玉露的反擊行為在法律上將得到更多的從寬認定。」
楊阿秀僵住了。
「簽字按手印吧。」民警把筆錄遞到她面前。
楊阿秀盯著那張紙,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猛地掙紮起來。
「不……我胡說的……我沒想讓她死……」
她發出一聲慘叫,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民警叫來護士,冷著臉退出了病房。
這案子的性質,基本清楚了。
蔡有德做完手術送到了普通病房,打電話讓兩個姐姐過來。
「大姐說把那倆孩子帶回老家了,也不能一直待在新城。」蔡二姐削著蘋果,曬得黝黑的臉上透著淳樸,「芸芸和天天長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大姐拉著去做了個檢查,血型全對得上。楊阿秀跟大炮結婚後就跟你勾搭上了吧?大炮媽天天去家裡罵,跟咱媽已經幹了好幾架。」
蔡有德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右腿高高吊起。
他心虛地挪開視線:「姐,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我腿都斷了。」
「你活該。」
蔡二姐把蘋果塞到他手裡。
「你也就是占了宋玉露實誠的便宜。你真跟楊阿秀結婚?你信不信不出半年,你頭上綠帽子能疊羅漢?那種女人守不住財也守不住人。」
「有德,聽我的話。孩子咱們要回來,跟楊阿秀斷了吧。」
蔡有德咬了一口蘋果。
「你這幾年在外頭包工程賺錢靠的是誰?你心裡沒點數?」蔡二姐壓著嗓子,「那是人家周放的工程再分包一樣給你。
給你工程,教你怎麼做。我來之前,你姐夫說你離了宋家狗屁都不是。這婚絕對不能離。」
蔡有德苦著臉。
「宋玉露把楊阿秀捅成那樣,宋家人現在要殺了我。」
「鬧歸鬧,日子還得過。玉露是個女人,總要家裡有個男人把持家才像個家。」蔡二姐站起身,「我去把宋田叫來。你放低姿態,多說點軟話。」
「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
蔡二姐走出病房,直奔骨科走廊另一頭的護士站,打聽到了宋田的動向。
十分鐘後。
病房門被推開。
宋田走在前頭,宋香蘭跟在後面。
蔡有德一看宋香蘭那張臉,條件反射往被窩裡縮了縮。
「現在是法治社會……」蔡有德壯著膽子嘟囔,「你們別太囂張。」
宋香蘭冷笑一聲。
順手抄起床頭柜上的一杯溫水,照著蔡有德的臉潑了過去。
「嘩啦」。
水順著蔡有德的鼻子往下淌。
「我就這麼囂張,怎麼了?」宋香蘭居高臨下看著他,「見識到我的厲害了吧?」
蔡二姐趕緊拿手帕給弟弟擦臉,賠著笑臉轉身。
「三姑,有話好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他們畢竟是夫妻,往後還要過日子的……」
「你快閉嘴吧。」
宋香蘭:「拖個殘疾腿,撅個五花嘴。老母牛打胎,完犢子兩個。天天賊頭賊腦地算計,啥好事都等你們挑唄?都這樣了還不離婚,留著這種男人漚肥種地嗎?」
蔡二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自家弟弟被人罵成這樣,心裡實在是不爽。
但她也知道錯在弟弟,她壓下火氣。
「宋田兄弟,我弟弟一時糊塗做錯事,那都是楊阿秀那個狐狸精勾引的。他本質不壞對玉露也沒話說。平時也常去你們家幹活不是?」
宋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過了十來年的夫妻,哪能說分就分?」蔡二姐繼續打感情牌,「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啊。人家還要說玉露被甩了,你們宋家一言不合就離婚……」
「離婚不好聽?」宋田聲音毫無起伏。
蔡二姐連連點頭:「就是啊,女人二婚不好找……」
「那就讓我妹妹守寡。」宋田截斷她的話。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蔡有德嚇得渾身哆嗦,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我簽諒解書。我原諒玉露傷了阿秀……只要玉露不離婚,我都好說。」
「大舅哥,我們還是一家人。都是楊阿秀勾引了我。」
宋田往前邁了一步,掄起拳頭,對著蔡有德打著石膏的斷腿狠狠砸下去。
「咔嚓」一聲悶響。
「嗷……」蔡有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彈了起來又重重砸回病床。
「你幹什麼?」蔡二姐瘋了一樣推宋田,「醫生,殺人啦。」
「姓宋的,別以為你們家有錢就欺負我們窮苦百姓。」
宋香蘭一把薅住蔡二姐的頭髮,將她拽到一旁。
「你們一家子畜生跟人沾邊的事情,你們是一點不干。還想讓我侄女繼續在你們家當牛做馬?」
蔡二姐疼得齜牙咧嘴,奮力掙扎。
「你個當長輩的,怎麼天天勸人離婚?你就這麼喜歡看別人散夥嗎?」
話音剛落。
宋香蘭抬手連扇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就是喜歡看別人離婚。」
宋香蘭甩了甩髮麻的手掌,「你們蔡家算盤打得在別省都聽得見。
不就是覺得玉露能賺錢,娘家兄弟也有錢,怕財神爺跑了,你們沒地方吸血了是吧?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婚,必須離。」
宋田:「離婚和守寡只能選一樣。」
蔡有德疼得滿臉冷汗,兩眼翻白。
「姐……快叫醫生……斷的地方又裂了……」
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骨科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
「怎麼又打架?」醫生看著蔡有德的腿直皺眉,「再這麼折騰,這腿徹底廢了,直接截肢吧。」
宋田撣了撣衣袖,俯下身貼近蔡有德耳邊。
「你敢對我妹妹下手,就該想到後果。」宋田語氣平緩,「我在羊城開安保公司,手下幾百號兄弟。對付你這種爛命,有的是手段。」
「殺了你也有人抵命。」
蔡有德:……
誰來把宋家惡魔收走。
一個星期後。
宋玉露被認定精神受到極大刺激,屬於防衛過當,免除刑事責任。
錢律師和唐律師兩邊發力。
一份離婚協議書直接拍在蔡有德的病床前。
蔡有德看著對面站著的幾個窮苦農民工,顫抖著手簽下了字。
他絕望了。
沒看到宋玉露本人,就被離婚。
只要給他機會見到宋玉露,肯定不會離婚。
宋玉露捨不得離開他。
……
宋田直接用現金砸下了一套小洋樓。
家具家電全配齊。
院子裡瀰漫著柚子葉的清香。
宋西端著一個銅火盆放在門口,裡面燒著幾根木柴。
「玉露,來。」宋二嫂紅著眼眶,扶著女兒走到門口,「跨過去,把那些晦氣全燒光。以後咱們的日子紅紅火火。」
宋玉露換了一身乾淨的米色風衣。
頭上的紗布拆了,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她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有了焦距。
她抬起腳,穩穩邁過火盆。
宋香蘭在門裡拿沾了柚子葉的水,往她身上灑了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