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見過幾個男人？」
宋婷婷語氣不見波瀾，「咱們店裡賣的是女裝，平時來來去去的顧客全是女人。
最多偶爾有幾個陪著女朋友過來買衣服的男同志。你的圈子就這麼大，歲數又小。沒有遇到好男人也很正常。」
毛巧珍低著頭。
手指摳著衣角。
「我把言小五的真實情況都告訴你了，怎麼選決定權在你。」宋婷婷叉了一塊蛋糕吃，「作為好朋友，我的建議是這種人絕對不用考慮。」
「寧缺毋濫。咱們女人嫁的不好不如不嫁。」
常萍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巧珍，這種滿肚子算計的男人，沾上就是倒血霉。」常萍拉過毛巧珍的手，「你就是平時太孤單了。」
毛巧珍確實年紀不大，原本也不急著談婚論嫁。
可她孤身一人打拼。
一到逢年過節，那種冷清感就格外鑽心。
去年春節。
她是在常萍家過的。
常家熱熱鬧鬧，她看著別人一家團圓，心裡越發覺得空落落的。
她太渴望有個自己的家。
哪怕日子苦一點，只要有人知冷知熱就行。
這也是為什麼言小五幾句好話就能讓她感動半天的原因。
「巧珍。」
常萍提議道，「要不然，你也去相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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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巧珍愣住了。
宋婷婷點頭贊同。
「今天雷力也提過這事。他手底下有不少兵。有些到了歲數的連長面臨轉業。
轉業基本都是要回原籍。可如果妻子在京市有本地戶口，是可以申請在當地安置轉業。」
毛巧珍眼睛動了動。
「雷力親自介紹的人，品性方面絕對靠得住。」
宋婷婷繼續說，「你如果願意，可以讓他幫你挑一個合適的見見面。合眼緣就接著見，不合眼緣也沒什麼。大不了換一個唄。」
「好啊！」
常萍催促著，「當兵的多好啊，為人正直，身體素質也硬朗。你趕緊答應下來。」
毛巧珍咬著下唇。
顯得有些猶豫。
「可是……」毛巧珍小聲說，「我今天剛收了小五哥的肉餅。現在轉頭去相親，是不是不太好？」
宋婷婷聽完被氣笑了。
「這算什麼事？」
宋婷婷說，「不就是兩個肉餅？明天你買幾個還回去。咱們女人談戀愛不占別人便宜，也不給人留下話柄。」
常萍也趕緊附和。
「就是。你不欠他的。」
常萍握緊毛巧珍的手，「找個當兵的對象，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宿。
你老家那個哥哥嫂子都是渾人，真要找過來鬧事，普通人還真對付不了。
找個軍人，誰敢到你面前撒野？人家一瞪眼就把那些極品嚇跑了。就是動手也能一個打幾個。」
常萍這番話說到了毛巧珍的心坎上。
她最怕的就是老家那幫人找上門來吸血。
真要有個靠譜的人護著自己。
這輩子也就安穩了。
毛巧珍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心裡也終於有了底。
「好。我聽你們的意見。」她點點頭。
第二天上午。
女裝店裡生意不錯。
店門口掛出了「新款上市，老款打折」的紅色招牌。
毛巧珍在店裡忙前忙後。
給客人拿衣服。
「小毛，給我拿這件外套試試。」
門帘被掀開，言小五的嬸子盧桂芬走了進來。
「嬸子，您過來了。」
毛巧珍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沒露聲色，拿了幾件老款的衣服遞過去。
「您去那邊試衣間換。」
巧的是包子鋪的老闆娘李大姐後腳也進了門。
「呦，老盧，你也來買衣服？」李大姐笑著打招呼。
「趁著打折來看看。」
李大姐轉頭看毛巧珍。
「你們店裡的衣服賣的就是好看，款式也新。我之前看價格貴沒捨得買，今天剛好趁著打折，我也來挑幾件。」
「大姐您隨便看，這邊的都是打折款。」毛巧珍上前，幫著李大姐推薦搭配。
兩人一邊試衣服。
一邊在穿衣鏡前閒聊起來。
李大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隨口問了一句。
「老盧，你家那個侄兒怎麼了？」李大姐問，「我早上路過你們店，看他拉著個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一提到言小五。
盧桂芬的火氣就上來了。
她把手裡的衣服往衣架上一掛。
「別提了！」
盧桂芬滿臉嫌棄，「什麼講義氣，全是在放屁。他一天到晚就是跟著外頭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叫他好好學徒，幹活的時候丟三落四。我這個當嬸子的稍微說他兩句，他還不樂意，甩臉子給我看。說什麼要對我不客氣。」
李大姐聽著，搖了搖頭。
「說不得罵不得的。」
盧桂芬越說越來氣，「還陰陽怪氣地說我狗眼看人低。當初我就不該鬆口讓他來京市。這就是個惹禍精，遲早要被一幫狐朋狗友給帶壞了。」
「這一個月已經打了好幾架。」
毛巧珍站在收銀台前。
低頭理著票據。
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哎，親戚家的孩子就是不好帶。」
李大姐嘆氣，「在老家的時候看著都乖巧懂事，一帶出來各有各的心思。打不得罵不得，最後弄的里外不是人。」
「誰說不是呢！」
盧桂芬抱怨著，「我男人也是個悶葫蘆，不好說什麼。
可我們店裡飯點的時候忙得暈頭轉向，根本顧不過來。
我跟他商量了，打算再招一個工人。這次堅決不要家裡親戚，就在外頭找個幹活踏實的陌生人。」
李大姐點頭贊同。
「我們家那是夫妻店。平時我跟我男人也忙，但再忙我們也不會找家裡人過來幫忙。牽扯太多，扯不清楚。萬一他們在外面打架有個三長兩短，回去都不好交代。」
兩個女人站在試衣鏡前大倒苦水。
盧桂芬越說越生氣。
言小五在盧桂芬嘴裡，完全就是個遊手好閒、心思不純的混混。
跟他在毛巧珍面前裝出的那副「受氣包、有志氣」的模樣截然相反。
試完衣服。
兩人各自結了帳，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常萍走到收銀台旁。
看著毛巧珍繃得緊緊的臉色。
常萍碰了碰她的胳膊。
「怎麼了？」常萍問，「聽了剛才那些話，心裡還不高興？」
毛巧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抬起頭。
眼神里再沒有了昨晚的糾結和迷茫。
「沒有不高興。」毛巧珍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慶幸自己發現得早。沒真陷進去。」
常萍笑了。
「這就對了。看清真面目，及時抽身。」
「我今天就去把話說清楚。」毛巧珍握緊了手裡的筆，「不能再拖了。」
晚上八點。
女裝店到了下班的時間。
毛巧珍特意繞到街對面的點心鋪。
買了兩盒精緻的綠豆糕和紅豆酥。
這是京市老字號的點心，價格不便宜。就當是還了昨晚那兩個肉餅的人情。
回到店裡。
常萍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了。
「我先回去了啊。」常萍背上包。
「你先走，我把地拖一遍再走。」毛巧珍說。
常萍走後。
毛巧珍仔細地把店裡打掃乾淨。
她關了店門，拉下捲簾門。
剛轉過身，就看見街角處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言小五今天穿了件半舊的棉衣。
雙手揣在袖兜里，走得不緊不慢。
「小五哥。」毛巧珍站在台階上，喊住了他。
言小五停下腳步。
看清是毛巧珍，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笑意。
快步走上前來。
「巧珍，剛下班啊。」言小五看了一眼她手裡提著的點心盒，眼睛亮了，「你在這兒等我呢？」
「嗯，有話跟你說。」毛巧珍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