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夫妻一體，你做什麼我都信你。這些年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
周放偏過頭，眼底帶著明顯的笑意。
「你只記得我對你好，卻不記得你對我有多好。」
兩人沒再多說什麼，眼神里的默契已經給了彼此所有的答案。
亞妮撅著小嘴：
「媽媽，我餓了。」
周放笑道：「趕緊吃飯吧。今天我買了封肉和薑母鴨。」
「等大寶在吃飯。」
……
安西漾醒了。
大寶的輪廓和五官，跟周放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媽。」大寶喊了一聲。
安西漾的眼淚決堤。
「我的兒，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們。」
大寶抽了張紙巾塞到她手裡。
「媽，先擦擦臉。」大寶沒有太多激動。
安西漾急切地問：
「大寶，你這些年怎麼不聯繫我？你跟我去漂亮國不好嗎？我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你爸他都娶了別的女人。」
大寶看著她，開了口：
「是我跟二寶撮合了她和爸爸。」
「你說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希望爸爸能幸福。我們也想有一個真正的家。叢英媽媽給了我們需要的家，因為她彌補了我們缺失的母愛。」
「特別是二寶，他比我小更需要媽媽。」
安西漾胸口一陣發緊。「你們的家是我給的，是我生了你們。」
大寶嘆了口氣：
「可你走了。」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切開了安西漾偽裝多年的委屈。
「我們被外婆罵的時候你沒在我們身邊，被同學嘲笑的時候你也沒在我們身邊。
既然你選擇離開，就別再打擾我爸媽的生活。以後你有養老需要找我，我會給錢。」
安西漾覺得自己的心被掏空。
她不需要錢。
母子之間的情，是用錢能解決的嗎？
「讓我休息一會，好嗎？」她疲憊地偏過頭閉上眼。
大寶站起身。
「我明天帶妹妹去京市，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沒等安西漾回應，大寶開口：
「你好好休息。」
門被帶上了。
安西漾在床上躺了很久。
才撐著身子坐起來。
她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應該是二寶的房間。
桌上擺滿了照片。
二寶穿著綠色的飛行服，站在一架戰鬥機前面。
旁邊是他軍訓時候的照片。
還有三兄妹的合照。
二寶抱著亞妮，笑得沒心沒肺，陽光得很。
她想起了小時候的二寶。
那個小屁孩是個黏人精，她去海市念書的時候，二寶哭得嗓子都啞了。
後來兩個孩子去海市看她。
「媽媽，你會不要我們嗎？」二寶當年哭著問她。
「媽媽，你不可以離開我哦。」
「媽媽，寶愛你哦！」
「媽媽，你一定要回來。」
現在，照片裡的二寶笑得多開心啊。
安西漾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
孩子們不再需要她了。
客廳里。
大寶走出來，摸了摸肚子：
「媽，爸。吃飯吧。」
周放和叢英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進了廚房。
沒一會，幾盤熱氣騰騰的菜端上了桌。
「都是你喜歡吃的菜。」周放拉開椅子，「有你喜歡吃的封肉。」
大寶坐下，拿起筷子。
「爸，明天我帶她去京市，你跟媽去港城吧。」
周放點點頭：
「能幫襯的地方，你就搭把手。」
「還有你說話別那麼直白……」
大寶轉頭衝著叢英喊：
「媽，你看爸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一件事嘮嘮叨叨個沒完。」
叢英端湯出來，笑了一聲。
周放用筷子另一頭敲在大寶的腦袋上。
「你個渾小子沒大沒小。」
亞妮：「哥哥。我去京市找頌頌玩。」
「行。」大寶給她夾了一塊魚，「帶你去找頌頌。」
一家人吃著飯，鬥著嘴，屋子裡滿是熱騰騰的煙火氣。
傍晚。
安西漾才出來。
屋裡只剩下大寶和亞妮在看電視。
「你爸呢？」安西漾問。
「我爸帶我媽去港城，下午就出發了。」大寶回答。
安西漾咬住下唇。
那種百感交集又夾雜著強烈羞辱的感覺再次湧上來。
「走吧，帶你出去吃飯。」大寶關了電視。
「我去住酒店。」安西漾轉身就要去拿包。
「住什麼酒店。」大寶攔住她，「你就在二寶房間睡一個晚上，明天我們直接去機場回京。二寶要是知道你住了他的房間，他會很高興的。」
安西漾愣了一下，眼底帶著不確定。
「會嗎？」
「會啊。」大寶答得乾脆。
亞妮從沙發上跳下來，仰著小臉看她。「二哥跟安阿姨長得真像。都一樣好看。」
安西漾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
她長得跟大寶很神似。
那種排斥感竟然散了不少。
她彎下腰。
「亞妮喜歡吃什麼？阿姨請客。」
亞妮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吃自助餐。吃冰淇淋。」
三個人出門去了自助餐廳。
亞妮一張小嘴叭叭個不停，說出來的話句句都能哄到安西漾的心坎上。
安西漾打心底里喜歡這個小丫頭。
深市。
宋向東這幾年職位一升再升。
應酬多，會議多，在家的日子越來越少。
沈慧君前些年為了宋向東的事業也為了家庭，她選擇了一個清閒的部門。
空餘時間學插花，練書法。
家裡擺放著她的插花，透著一股雅致。
叢英一看沈慧君的眼睛。
就看到了裡面的隱忍和落寞。
「周放，你在家待著看電視。我跟慧君出去買點菜。」
「我們晚上出去吃。」
叢英笑道：「還是在家吃比較輕鬆。」
買菜回來的路上。
叢英直接開口：「慧君，你跟向東之間的感情出問題了？」
「他很好，也很努力。」沈慧君語氣有些發飄，「一心撲在工作上，全是為了地方老百姓。外面的人都說深市能發展得這麼好，離不開他這個好領導。」
「那你在愁什麼？」叢英問。
「我作為妻子不該抱怨。」
沈慧君苦笑，「可是我也想要丈夫偶爾的陪伴。看到你和周放不管去哪都在一起，我真的挺羨慕。我是不是顯得太矯情了？」
「怎麼會呢？」叢英挽住她的胳膊。
「結婚到現在，你一直在背後支持他。家裡家外全靠你一個人操持，才有了他的今天。」
「或許你們就是太久沒有好好談過心。失去了夫妻之間隨時溝通的信任和愛，感情就會出問題。」
沈慧君低著頭。
「我不敢跟他說。他太累了。我怕不顧大局。」
「夫妻之間哪來那麼多大局？」叢英說得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