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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4章 我們比別人更難搞

2026-07-30 01:18:55 作者: 天生佛骨

  火車在潮市站停靠。

  於鵬飛提著行李下了車,站在站台上衝車窗里的宋香蘭揮了揮手。

  宋香蘭點頭示意,隨後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一路晃蕩,到了青陽站。

  宋香蘭提著行李下車,走出火車站,隨手招了輛三輪車去縣裡的倉庫。

  到了地方。

  宋香蘭付錢下車,老遠就看見聶小川和文濤盯著幾個搬運工,往一輛拖頭車上裝貨。

  「三姨。」

  「三姨奶。」

  兩人一見她,趕緊迎上來打招呼。

  「小川,你開車送我回趟村里。」宋香蘭把行李遞過去。

  「行。」

  聶小川轉身叮囑了文濤幾句,自己跑去後面把麵包車開過來。

  宋香蘭站在原地看裝貨,隨口問文濤:

  「你家孩子上小學了吧?」

  「剛上一年級。」

  文濤撓撓頭,笑得合不攏嘴,「我們買的房子就在我丈母娘家旁邊。現在我媳婦也去上班了,孩子全靠丈母娘幫著帶。我大舅子家的孩子也扔在那兒,老太太天天帶兩個孩子,我看了都覺得辛苦得很。」

  宋香蘭上下打量他兩眼。

  「你倒是胖了不少。日子過得舒心。

  文濤更不好意思了。

  「最近吃的多也少運動。文強家那孩子身體不大好,他們兩口子正商量著,打算再要一個。」

  

  「身體不好也別光顧著生二胎。」宋香蘭皺眉,「新城那邊的大醫院去看了沒?」

  「看了,早帶去看了。」

  文濤趕緊接話,「也是他岳母幫著跑前跑後照看的。三姨奶,不怕您笑話,我們兄弟倆這輩子真是好福氣,娶到的媳婦都很好。

  我們算什麼狗屁人物?能討到這麼好的老婆,每天就想著多拼命掙點錢,讓她們過上好日子。」

  宋香蘭聽完笑了笑。

  「有這心思是好事。但光掙錢不行。」宋香蘭叮囑了幾句:「你得體諒你媳婦的辛苦。回了家,拖地洗衣服打掃衛生都要搭把手。做飯飯也跟著搭把手。

  逢年過節,別光顧著自己吃喝,買點首飾衣服送你媳婦,送你岳母。

  人家幫你們帶孩子,這不是人家應當應分的,別把人家的付出當理所當然。該包紅包就要包紅包。」

  文濤連連點頭:

  「你說得對,我都記下了。」

  正說著,聶小川開著麵包車過來了。

  宋香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春霞最近忙得很吧?」宋香蘭看著窗外問。

  「忙。都沒時間回岳母家。」聶小川嘆了口氣,把著方向盤,「我媽最近身體差了不少。

  什麼都吃不下,每天跟不會餓一樣,端碗飯過去,就勉強對付兩口面線糊或者喝點地瓜粥。我看她人都瘦脫相了。」

  宋香蘭心口有些發堵。

  宋香梅年紀大了,這是自然規律。

  能活到這個歲數,晚年有兒有女守在身邊,不用操心吃穿,算是長壽又幸福了。

  但真到了要走的時候。

  身邊的活人總免不了難受。

  「回頭我去聶家莊看看她。」宋香蘭說。

  到了家門口。

  聶小川幫著把行李提進屋,就趕回倉庫忙去了。

  宋香蘭剛拿鑰匙擰開大門,屋裡的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她快步走過去抓起聽筒。

  「嬸子!可算接通了。」於鵬飛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我打家裡好幾次都沒人接,我就想著半小時打一次,你只要到家肯定能第一時間接到。」

  「打聽清楚了?」宋香蘭在木椅上坐下。

  「清楚了。」於鵬飛語速極快,「那個女人就是萬小菊。名字、長相、來歷,全對上。」

  宋香蘭心頭還是突了一下。

  「綠毛龜……萬小菊的男人是青陽人。」於鵬飛語氣里滿是八卦,「在這邊做安保和貨運生意。一身腱子肉,聽說早年挺會打架,後來混出了名堂。


  他對那兩個孩子那是真上心,走到哪抱到哪。那兩孩子,長得全隨了萬小菊,估計也是因為這樣才沒有懷疑。」

  「你確定那兩孩子是賴金生的?」宋香蘭問。

  「錯不了!」

  於鵬飛打包票,「我那朋友說那兩孩子雖然現在跟著綠毛龜姓,名字已經上了賴家的族譜。這事在賴家內部都不算秘密了。

  說是以後那兩個孩子長大翅膀硬了,肯定得改回賴姓。再說孩子是萬小菊親手帶大的,跟親媽感情最深。」

  說到這,於鵬飛壓了聲音:

  「嬸子,這事你打算怎麼辦?真要是抖落出來,你那個侄兒怕是受不了這個打擊。」

  雖然宋香蘭沒說。

  但於鵬飛還是猜到了綠毛龜是宋香蘭的侄兒。

  「宋西他就是活該。當年死活要娶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家裡人把萬小菊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拍在他臉上,他非說什麼那是造謠,說人家乾淨清純的像一杯綠茶。

  他非要當這個冤大頭,等知道真相希望他還能說出就喜歡替別人養孩子的豪氣話。」

  掛了電話。

  宋香蘭心裡的火氣還沒下去。

  她拿起聽筒。

  撥了宋老四家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老四。」宋香蘭聲音梆硬。

  「三姐?你從深市回來了?」宋老四在那頭有些驚喜。



  宋老四一愣:「啥事啊這麼急?我這正準備去鎮上。」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跟秦萍一起過來。」

  說完,宋香蘭掛了電話。

  剛給自己倒了杯水。

  門外傳來腳步聲。

  留醜女推門走進來,手裡還抱著兩個大柚子,胳膊上掛著個塑膠袋,裡面裝了十幾個黃澄澄的蘆柑。

  「你不是說去深市待幾天就回來嗎?」留醜女把東西放在桌上,「這都去了多久了。」

  「遇到一堆事,沒走開。」

  宋香蘭拿過一個蘆柑剝開,掰了一瓣塞進嘴裡,甜汁爆開,壓了壓心裡的火氣。

  「林燕送過來的水果,說自家種的。我給你們拿點來。」留醜女看著她。

  「誰又得罪你了?我看你頭頂的怒火高低有三米八。」

  宋香蘭吐出幾顆柑橘籽,岔開話題。

  「春花和大花呢?」

  「春花說腰疼得厲害,站都站不住。大花帶她去鎮上找老中醫針灸去了。」留醜女說著,往宋香蘭跟前湊了湊,「哎,你聽說了沒?咱們這沿海邊上,要修一條大通道。」

  「沿海大通道?」宋香蘭手上一頓。

  按照前世的記憶,這通道修起來還得往後推幾年。

  但這一世青陽這幾年發展得也比前世快得多,提前修路也正常。

  「聽說咱們村里靠海邊那一帶,得有一大半要拆遷。村長昨天去鎮上開會,消息剛漏出來,村里已經開始炸鍋了。」

  宋香蘭繼續剝著蘆柑:「賠錢還是賠地?」

  「聽說賠錢,也賠安置房。」留醜女嘆了口氣,「各家為了拆遷,又要幹仗了。」

  她看了宋香蘭一眼。

  「你家肯定吵不起來。你家兒女都不在乎,你們家底也厚。但我家肯定得吵翻天。大花家的那個柱子,估計這回也要有動作。」

  宋香蘭想了想:

  「柱子和章海燕沒離也不在一起。」

  留醜女撇撇嘴,「這兩人也是怪。分開住十好幾年了,各過各的日子,偏偏就是不去民政局扯那張證。」

  宋香蘭:「以前不離婚,說章家那個老頭子死活不同意嫌丟人。」

  「對啊。可章老頭前幾年就得病死了。」留醜女直搖頭,「老頭子死之前想開了,拉著章海燕的手說讓她趕緊離,找個好人過後半輩子。

  按理說最大的阻力沒了,該痛快離了吧?柱子那邊也提出趁早辦手續,別互相耽誤。可現在章海燕死活不同意。」


  「她圖什麼?」宋香蘭皺眉。

  「誰知道她圖什麼。」

  留醜女滿臉不解,「章海燕這女人,幹活利索,對人也和氣仗義,對大花孝順照顧孩子也好。

  就是腦子軸起來的時候,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現在放出話反正不管怎麼樣就是不離婚。誰說都不好使。大花也勸她離婚找個伴,自己的財產都會留給海燕的三個孩子。可她不肯啊。」

  宋香蘭聽完,把剩下的半個蘆柑扔在桌上,拿毛巾擦了擦手。

  「為了爭一口氣,把自己的日子搭進去。」宋香蘭語氣平淡,「其實最受罪的是她自己。」

  留醜女也跟著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這日子過得,真是一個比一個難搞。」

  「別說他們了。咱們自己不也一堆爛攤子。過日子不就是今天縫縫補補,明天又撕個大口子。」

  宋香蘭點頭,「我們比別人更難搞。」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摩托車轟鳴聲。

  宋老四扯著大嗓門在外面喊:「三姐。我跟秦萍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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