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黑黝黝的眼睛頓時晶晶亮,不敢置信。
孔桃緊張極了,輕輕的問:「這是可以帶我們去的嗎?」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出山水間,昨夜激動了一晚上,想不到來了後還能出去!」
溫暖暖哭笑不得,這不是出去玩哎,是出去幹活~
連忙補上一句解釋:「不是去玩去逛,是去幹活,要買菜挑菜呢。」
四人更是鬆了口氣,狂點頭應道:「幹活好!我們去。」
她們是坐馬車過來哩,又不是半夜走路過來,就是半夜走路過來,也不影響今天幹活啊,不然一天二十文錢,拿了實在有愧。
對於他們莊子上的人來說,不做農活,跟著主子夫人身旁做事,那不就是玩和休息嗎?一點兒不累。
這邊四個女孩子全部開開心心的想著出門,那邊李大山李大力兩兄弟也跟著要一同出去。
「晨主子之前和我們說過,來了就是保護夫人和幾個小主子的安全!夫人別怕人多打眼,晨主子之前也叮囑過我們,我帶蘭花、荷花在夫人前頭幾步路處,大力帶孔桃和小雨落後幾步。
這樣夫人一行人就在中間,晨主子說這樣就能、就能提前隔絕閒雜人等?是這個話我沒說錯吧?還說這樣首尾相連有個照應。」李大山怕夫人不同意,忙搜腸刮肚的找合理的理由。
李大力憨憨的臉上滿是擔憂,跟著解釋:「夫人別怕我們沒睡覺影響做事,沒事的,以往農忙搶收時,徹底不睡的幹活是經常有的事,駕馬車比農忙搶收輕鬆太多了!」
他們來就是保護主家的, 要是不讓他們跟著,那他們不就沒有丁點用了嘛。
冷雲深深的覺得三哥想的對,連細枝末節都考慮到了,難怪大哥首選三哥!
「嫂子,一起吧,人多熱鬧。」
溫暖暖原本是關心一下,擔憂熬夜不補覺身體吃不消,既然大家都想出門,且年輕加偶爾一次沒啥影響,那她自然沒意見呀。
並且碰上奇葩和人渣的概率很小,但是有空餘的人手,帶著總歸沒錯。
「那拿上竹筐編簍,出發啦!」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菜市出發,留下趙大娘李秀娥兩人留在家裡做事。
像院子裡七八廂菜地的打理、孔桃李大山一行人的行床鋪蓋和住的屋子都要收拾出來以及各屋子的衛生和一日三餐。
家裡幹活的人多就是方便。
至少回家後,屋子是整潔的,飯菜是熱乎乎等著的,衣裳是洗乾淨晾曬的,牲口是飽飽的......一切都無需煩心,只需負責努力在外掙銀子就好。
~
人間煙火氣最濃郁的地方,當之無愧的是菜市場。
魚、蝦、泥鰍在木盆木桶里撲通。
各種野菜野果或在地面草蓆子堆放或在簍子筐子裡裝著,新鮮水靈。
豬肉、豬大骨、豬大腸、羊肉.....滿滿的油水,買不起看看也是好的。
還有各種熱氣騰騰的小吃食,蒸的、煎的、油炸的,散發出撲鼻的香味。
無論是走在前面的三人還是走在後面的三人,只覺得兩隻眼睛不夠用,口水分泌的太快來不及咽!
好多好吃的,好多以前見都沒見過的新奇玩意!
忙收了收心,不敢將精力過多的放在吃喝玩上,默默的提醒,他們是領取月錢幹活的,不是來享福的!
溫暖暖帶著冷雲凌默同樣激動,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哪怕都是平時經常吃到的食材, 可是當它們數量繁多、種類五花八門的擺在面前時,還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三人這邊看看,那邊看看,逛個菜市場硬是逛出了在珍寶閣的架勢。
新鮮的食材,只是看看就讓人安心~
不遠處兩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護著中間一個穿著普通棉服的溫婉婦人,朝菜市深處走來。
「夫人,菜市的地面坑窪不平,還有許多老的爛的菜葉子,當心腳下。」
「夫人昨夜沒睡好,今日起的又早,這多傷身體吶。」
「阿蓮,我睡不好。」哪怕再怎麼努力,每年的這幾天她別說睡不好,就連睡著亦不可能。
林婉蓉雙眼泛紅,連忙偏頭看向路邊擺放各種食材,也唯有新鮮的食材,才能讓她紛雜的思緒暫時拋開一些。
十年前她唯一的女兒就是在今日不見了,這十年來,影響的又何止是睡覺一樣呢。
叫阿蓮的年長婦人長長嘆了口氣,不再開口。
另一個婦人阿蓬見兩人都不開口,氣氛沉悶,夫人愁眉緊鎖,忙輕快的找話題:「夫人,你看這木桶里的魚撲通的厲害,做成魚湯應該不錯。」
說完連忙給阿連使眼色。
她們本來就是陪夫人出來散心的,別心沒散成,反而更添愁緒!
再說了,這十年來夫人苦苦熬著,再這樣下去,身子骨也不一定吃得消啊。
阿蓮反應過來,看了眼木桶里的魚,跟著轉換話題:「這是黑魚,熬成魚湯補身體最好了,夫人要不全買回去練手?老爺最近又瘦了,剛好給他補補身體。」
做菜的時候基本沒心思想別的,最適合這段時日的夫人。
林婉蓉瞥了眼木桶里的黑魚,打不起精神:「老爺那也是心病,喝魚湯胖不起來。」
主要這魚太難處理了,魚肚子那裡一排的細密小刺,她不愛燒。
阿蓮:......夫人肯定是嫌麻煩!
「我記得夫人早先在南方喝過一次濃郁白色的魚湯,你和大小姐很是喜愛,要不試試做那種?」阿蓬腦子活絡,緊跟著建議。
林婉蓉想了想那魚湯不是她愛喝,是她的囡囡愛喝,不過這個提議這個好!
她多練練手,說不定哪天囡囡回來了,就能喝上愛喝的魚湯了!
「這個可以有!先做給老爺喝吧,他那身子是要養養了,不然都不一定等得到囡囡回來的那天。」
阿蓮憋著笑:夫人在這點上和她們也是一樣的,夫君喜歡喝——麻煩不想弄、隨便吃點啥反正都一樣。
子女愛吃——做!其實也沒那麼麻煩!
然後做的不好吃的給夫君喝,還美其名曰給夫君補身體。
林婉蓉說完又犯了難:「不過那種濃郁白色的魚湯怎麼做?我在京城各家府上以及酒樓從未再吃過。」
「我知道怎麼做,我教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