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香漸弱,變回夾帶霜雪的冷意。
楚裙眯著眼,享受的摸著腰間那條狐尾,如此手感,前所未有啊……
「可以了。」
少年微燙的手指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試圖將這條尾巴擼禿的行為。
「是不是太快了點?」楚裙嘆息,她還可以繼續的。
雲夙唇線緊抿,他一直給人的感覺是淡漠疏離的,像是刻意弱化著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那雙眼眸眯著,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偏偏剛經歷過情動,他狹長的眼尾還染著幾分紅意,脖頸間蒙著層淡淡的薄汗於為褪的粉意。
無端讓人想到『荼蘼艷麗』四個字。
壓住楚裙手腕的手指稍稍用力了幾分,她低頭之際,掌心的狐尾已消失不見。
楚裙癟嘴,有點失望。
「冒犯了,抱歉。」雲夙輕聲道歉,將她推開。
冷淡的模樣絲毫看不出前一刻情動時的靡麗之色。
楚裙聳肩,細緻輕搓著,「各取所需,我等你的補償。」
雲夙:「……」倒是半點不吃虧。
「不過,你不用整理一下嗎?」楚裙意有所指,眼神朝他腰腹處瞄了一眼。
雲夙嘴角輕輕抽動,他其實並沒有……
「罷了,橫豎也看不出來。」
楚裙走過去抱起兮兮,小狐狸已經醉香醉的開始打酒嗝兒了。
她把兮兮放在肩膀上,看向朱雀。
朱雀頓生警惕,滿臉戒備。
「這裡是妖獄內部?」
朱雀沒吭聲,雲夙嗯了聲。
剛剛他給自己施了清潔術,整個人又乾乾淨淨了。
「既是內部,應該不止只關了朱雀吧?還有什麼大妖?」
楚裙眼波幽幽動盪著。
雲夙看出她在打主意:「你還想要什麼?」
楚裙聳肩,把話題岔開,「到現在外面都沒動靜,想來是並未察覺妖獄裡的變化。」
「楚家那兩兄妹,你是何打算?」
雲夙垂眸:「他們不會記住朱雀的存在。」
楚裙眼底藏著狡黠:「這多麻煩,來都來了,咱們干一票大的?」
雲夙知她膽大,聽完她的想法後,才知……嗯,自己低估她了。
「反正死雀雀都是你的籠中鳥了,那就光明正大鬧一波,攪個天翻地覆,方便咱們渾水摸魚。」
「誰來背鍋?好問題,反正輪不著咱們。」
「那徐清背後是許天賜,周立……鬼知道是誰指使他來殺小明珠兄妹的。」
「別有居心的是他們,關你我什麼事呢?」
「要不是他們胡搞亂搞,朱雀哪來的機會掙脫封印呢?」
楚裙唉聲嘆氣:「平平凡凡如你我,只是兩個修為不濟的丙字院和丁字院而已啊。」
「大妖打架,凡人遭殃,為了活下去,你我已拼盡全力了~」
「總不能要求咱倆打贏朱雀吧?」
「不會吧,不會吧,怎麼會有這種無理要求呢?」
雲夙聽著她顛倒黑白的口才,眸色耐人尋味。
朱雀已經聽憨了。
脫口而出:「你是人否?」
楚裙笑睨向他:「你頭上雀翎想禿否?」
朱雀齜牙咧嘴,他就那幾根毛了。
「死丫頭你就做夢吧,把妖獄裡所有大妖都放出來,你想的倒是美!」
「他們身上可都有楚家的鎮妖印壓著的。」
朱雀冷笑:「你想破壞鎮妖印也不是不行,你自裁放血,再把邊上楚家的兩個小東西一同放血。」
「本座估摸著你們三人的血量加起來,應該能讓鎮妖印滿足半盞茶,興許能讓兩個踩狗屎的大妖溜出去 。」
「鎮妖印啊……」楚裙摸著下巴。
她笑容有些耐人尋味。
木木忍不住吐槽了:「楚家後人靠鎮妖印關押大妖?真夠不要臉的,那鎮妖印可是主人你煉製出來的!」
楚裙心裡回道:「淡定淡定,如果真是如此,我還得感謝我這群好大孫呢。」
這是多心疼老祖宗啊,把寶貝都給她囤起來了,等著她來收割的嘛?
木木轉念一想,也樂了。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嘛?
「鎮妖印在哪兒?咱們去瞅瞅?」
楚裙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朱雀冷嗤,開始嘲諷:「你看了又能怎樣?」
雲夙睨了他一眼,朱雀老腰開始抽痛,鎖妖鏈的陰影還在,他是真有點怵著妖族小子!
更何況,自己的妖丹還在對方手裡。
「走吧。」雲夙開口道。
朱雀表情怪異:「你倆是不是有毛病?」
他是真覺得這妖族小子和楚家死丫頭有點問題!
「打開你的領域。」
雲夙不與他廢話。
朱雀沉著臉,還是把領域給撤了。
妖獄內層真實的模樣暴露在眼前。
宛如地獄之景,一側是熔漿烈焰,一側是玄冰冷學,遠處還有綠氣繚繞的毒霧惡沼。
「據傳,妖獄內共有大妖數十,皆在人間作惡,食人無數。」
「聽上去表弟更想他們死呢?」楚裙睨向雲夙:「你不是妖族嗎?」
「你覺得妖族都該是非不分?」雲夙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楚裙摸著兮兮的大尾巴,莞爾道:「作惡這事也不分什麼人族妖族。」
經過一處水潭,楚裙看著潭水裡被鎖鏈綁縛,昏睡過去的那隻『大妖』。
噗嗤笑出了聲。
就見那隻大妖,魚身蛇首,還生有六隻腳,體型看上去還是幼崽模樣。
「這不是『冉遺魚』嗎?」
「這就是傳說中食人無數的惡妖?」
雲夙神色淡漠:「世人眼中,妖獄裡的大妖皆是如此。」
所以他剛剛那句『據傳』,實則是在諷刺。
楚裙勾唇,還挺會陰陽怪氣的。
一路看來,她發現的確有些喜歡嗜血食人的大妖,這些大妖都被鎮住昏睡不醒。
但更多的卻是如冉遺魚這樣的妖物。
沒啥戰鬥力和威脅,倒是遍體是寶,極適合拿來煉器煉丹做成菜!
木木冷笑:「冉遺魚只在涴水下千尺生活,食草獨居,吃了它的肉可引靈氣入體,抵禦凶邪。」
「它都能夠得上食人無數的大妖了?」
楚裙冷淡回道:「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剛剛那隻幼崽冉遺的六足都是殘缺的,身上的鱗片也殘缺不全,應該是被人砍下拿來食用了。
朱雀跟在他倆身後,神色譏諷。
在這片妖物地獄的盡頭,是一塊巨大山石。
平地而起,宛如一根天柱。
山體渾身上下被漆黑的鎖鏈束縛著,那些鎖鏈朝四面八方延展著,同樣也束縛著妖獄裡的一隻只大妖們。
楚裙抬目看去,只看到了山石上鐵筆銀鉤般刻著兩字——鎮妖。
巍峨肅重的氣息像是穿越了時間長河,撲面而來。
勾起了過去的記憶。
楚裙想起了當年自己煉製鎮妖印的初衷。
——鎮天下妖邪,盪世間鬼祟。
楚衣侯是女魔頭,可楚衣侯手中的刀兵從不斬無辜者。
鎮妖印為靈物,這千年來卻成了助紂為虐的凶物。
楚裙一手握著桃源權杖,另一隻手背負在後,食指輕輕顫抖了一下。
楚裙微笑著,像是看著一件從未見過的至寶,臉上帶著驚嘆和詫異。
只有木木能感覺到那張無懈可擊的假笑面具下,熊熊燃起的怒焰。
咚——
驟然巨響。
整個妖獄竟都顫動了起來。
朱雀大驚,「怎麼回事……」
他話還沒說完,瞳孔就大睜了起來。
他看到鎮妖印的山體在顫抖,山體上的鎖鏈在瘋狂亂顫著,那山中像是被束縛著一個活著靈魂。
此刻印靈甦醒,發出了不甘的嗡鳴。
聲聲不甘,盡述委屈——
被封印的大妖相繼醒來,嘶吼聲、咆哮聲響徹在整個妖獄中。
無人注意到,楚裙背負在後的手,食指極有節奏的輕輕顫動著。
像是在敲擊,又像是在叩門。
篤、篤、篤——
吾主已歸,鎮妖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