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裙半路上就遇見雲夙了。
兩人隔著人海相望。
楚裙往嘴裡塞了顆糖,走到他跟前,鼻子動了動,臉色陰沉了:「你受傷了?」
她聞到了血氣。
雲夙看著她臭著一張臉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撓了一下,淡淡道:「沒有。」
楚裙捏住他的臉頰,先往他嘴裡塞了顆丹藥,拉著他就往巷子裡鑽。
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雲夙目光輕顫了下,勾起唇。
把雲夙往牆上一摁,楚裙直接一個壁咚:「好你只狐狸,嘴裡沒一句真話,帝臣是你主子?」
「不是。」
「不是他會幫我們?」
『我們』,這兩字有點悅耳。
雲夙垂眸看著她,眼也不眨的撒謊:「交易,他想要骨靈花,我想要妖皇之尾。」
楚裙眸子微眯。
「你的傷,可是他下的手?」
雲夙啞然,倒是沒想到她會誤會成這樣子。
他這一猶豫,楚裙臉色更不好了。
「自己長點心吧。」楚裙站直,半邊身子隱沒在黑暗裡,半帶譏諷的嗤笑道:「你若死了,我可不會替你報仇的,表弟。」
雲夙目不轉睛看了她好一會兒,緩緩「哦」了聲。
心裡默道:你在撒謊呢,楚衣侯。
他的聲音淡淡的有些輕,但心裡想簇起了偏執之念,很想知道一個答案。
「我受傷你生氣,為什麼?」
楚裙納悶的看了他一眼,有點難以置信這種傻逼問題會是他問出口的。
正要回答,她眸色驟厲,「誰!滾出來!」
一道身影撕開黑暗,走了出來。
乃是一個白面細眉的小童。
楚裙眸子微眯:「妖族?」
小童對楚裙拱了拱手,笑道:「我乃白黎黎,是顧臻老頭的妖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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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父?
楚裙目光一閃,白黎黎抬起右手,手背上有一個顧字,上有顧臻的氣息。
她神色稍軟,「太師父讓你來找我的?」
白黎黎點頭:「顧老頭說了,禁區之行,帝臣恐會派你前去。」
「陛下要保楚鳴玉,帝臣定會令人在禁區下殺了那惡妖,顧老頭讓你先保全自身,楚鳴玉他會替你殺。」
雲夙眸色微動,什麼也沒說。
「太師父不用出手,我已有打算。」
楚裙道:「暫且沒必要與帝臣為敵。」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不過顧老頭未必聽我的。」白黎黎:「他出宮後一直罵人,實在太煩妖了。」
楚裙忍俊不禁,估摸著以顧臻的脾氣,在皇宮裡也是憋狠了。
「這是他讓我給你們的。」
白黎黎遞了兩面鏡子:「禁區下邪氣肆虐,這兩枚護心鏡里有他的浩然正氣與本命精血,可護你們不被邪氣所侵。」
楚裙皺眉接過:「本命精血,用那個煉器很損心脈的。」
白黎黎笑而不語,看向雲夙:「顧老頭他徒弟,你為何不收?」
雲夙:「……」
「我並未拜師。」
「那也收下,便宜不占白不占。」
白黎黎將鏡子塞進雲夙手裡,「話已帶到,我走啦。」
「二位保重,別死了。」
這位白黎黎顯然很有個性。
楚裙把鏡子揣好,看向雲夙:「我太師父人挺好的,你真不考慮考慮?」
雲夙抿唇。
給顧臻當徒弟?
若顧臻知道自己把傳承給了帝臣,沒準要氣的嘔血三斤。
「我並非真的天道眷顧者。」雲夙搖頭道:「他的傳承者,不能是我。」
「你是因為這個才一直拒絕?」
雲夙沒答,收下鏡子道:「欠他兩次人情,來日還他。」
「先回鎮妖司吧。」
楚裙拉著他就走,「帝臣入宮前應該都計劃好了,要派人入禁區,現在民怨沸騰,最遲明早鎮妖司就會有動作。」
「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楚裙話音一對,「哦,多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雲夙看著她的背影:「你想在走之前殺了楚鳴玉?」
暗巷裡,少女笑靨似魔,回頭看向他,懶洋洋的啊了聲:「是啊,你說我要是殺了她的話,帝臣會如何?」
不如何。
將人押回來,本就是給你殺的。
雲夙輕聲道:「那便殺吧。」
本就是該死之人。
楚裙噗嗤一笑,舔了舔唇。
楚鳴玉死肯定是要死的!
但死之前,她得先拿回一樣東西。
——燭龍之目!
嬌嬌龍的漂亮眼睛,那渣女老太婆不配!
「哦,殺了她的話,表弟你的銷魂引應該也能破解了吧?」
「一舉三得啊!」
雲夙眼神忽然飄忽了下,想到了一個問題。
楚鳴玉死後,銷魂引這鍋,又該丟給誰背?
「那啥……破解後我還能摸你尾巴嗎?」
男子清冷中夾雜著幾許殺意的聲音響起:「你再說一次?」
某渣女安靜如雞。
……
楚裙回到丁字院。
她一露面,梅拂規就跑出來了,兮兮往她懷裡一拱,大眼睛委屈極了。
楚裙摸了摸它的尾巴,把它塞給了雲夙。
一剎那兮兮差點哭出了淚!
姐姐你又拋棄我!!
「楚鳴玉關在哪裡?」
「就在咱們丁字院的牢房裡。」梅拂規道:「小裙裙,到底什麼情況?陛下真不殺她?我怎麼聽說那惡妖還躲進禁區里了?」
「你問表弟吧,我先去趟牢房。」
楚裙步履匆匆。
楚明月聽說她回來,都沒來及說上一句話,楚裙人就沒影了。
宮內的消息傳來後,他整個人都如遭雷擊,不敢相信!
父皇居然真要保楚鳴玉!
雲夙安撫著委屈巴巴的小傻兮,楚明月對上他的視線後,忽然生出一種無地自容感。
第一次,他因自己皇族的身份感到羞恥!!
「我繼續去照顧胡教頭。」他說完,回頭進屋。
梅拂規見狀也嘆了口氣,認真無比道:「表弟,你說這陛下是不是腦殼有包?」
雲夙沉默了下:「應該有吧。」
「是吧是吧,肯定有包。」梅拂規眼睛冒光:「你說小裙裙這麼急是不是去殺那老太婆了?」
「咱們要不要準備準備,跟她來個裡應外合?老太婆死了,陛下肯定要怪罪,咱給她找個背黑鍋的?」
梅拂規此人,神經不是一般的粗大。
雲夙無語的同時,忽然明白楚裙為何會和他成為朋友了……
他低頭看著委屈巴巴的傻兒子,摸了摸它的小耳朵,輕聲道:「替罪羊已經有了。」
「誰啊?」
雲夙淡淡道:「就選帝臣吧。」
梅拂規:「=͟͟͞͞(꒪ᗜ꒪ ‧̣̥̇)?!!」
兮兮:「(ΩДΩ)!!」俺、俺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