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驚電繞,紫色奔雷如一把把利劍,蒼穹上像是有一隻無形的的手,以雷霆為劍劈向地底。
黑色魔氣沖天而起,不斷抗擊著雷劫。
五陰魔的嘶吼聲響徹在雷鳴聲中。
血門後,可怖的魔爪不斷朝外探出,被雷霆劈得鮮血淋漓,一顆渾身血紅如被剝了皮的巨大頭顱探出血門。
頭生雙角,可怖如惡鬼。
赫然是五陰魔本體的頭顱。
魔界四魔王之一,縱然本體無法全部降臨人世,也不是幾道天罰雷劫就能徹底將他劈死的!
「你們以為引出天罰就能滅了本王!做夢!!」
五陰魔一步步朝楚裙他們走過去,即便身體已被劈得焦黑,魔血四濺。
「本王就算拼的重傷,也要先滅了你們!!」
魔氣嚎啕。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到頭來,楚裙一行人看都沒看他一眼。
楚裙將燭龍妖丹交還給了寒濃,拿回自己的妖丹後,寒濃的氣息瘋長,周身上像蒙上了一層銀光。
自他眉心和眼尾下方都生出銀色的龍鱗,高貴而邪異。
「楚!!!」
五陰魔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他被天罰纏身,本體拼盡全力也不能完全走出血門。
最可恨得是,到現在楚裙那群人竟都不看他一眼,五陰魔一面抵抗著天罰,心裡又生出了一種驚疑。
楚衣侯他們還在等什麼?
雲夙看著不斷轟鳴下來的紫色雷霆,沉眸道:「還差一點……」
「狗天道是真不夠意思啊,魔王都要現世了,它還藏著掖著的。」
楚裙嘖了一聲,看向五陰魔,忍不住道:「你到底行不行,這麼久功夫,母豬下崽都下十個了,你才擠了個頭出來?」
「楚——」
五陰魔已然被氣到發狂。
腦袋又擠出來了大半。
楚裙眼底暗色涌動,那一剎,五陰魔驟然從她身上感到了令自己心悸的力量。
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令自己靈魂都在顫抖?
蒼穹上,劫雲也感覺到了什麼,紫色奔雷變得更加密集。
楚裙輕輕扭了下脖子,小聲道:「看來得幫你這狗屎魔加點料啊……」
她腳下的影子,悄然變長,鑽出了一縷穿梭於雷劫之中,沒入了五陰魔的眉心。
那一瞬,五陰魔的雙眼被黑暗籠罩,變得漆黑一片。
他臉上浮現出了驚恐之色,在他的神識之中,出現了一個黑洞。
深淵的氣息從黑洞中蔓延出來,恍惚間,他窺見了深淵內的一道身影。
那是漫無邊際的血色,像是一片血海,血海之上立著一道身影。
古老、詭異、可怕……像是深淵所化的本體,在那身影之下的血海中藏著一雙雙眼睛。
那些眼睛閉著,唯有一雙是睜開著的,化為影子盤據在那道身影之旁,像是一條大黑狗。
而那道血色身影宛如一個女子……她於黑洞中慢慢回頭……
五陰魔看到的是影子的記憶……他看到了深淵的本體……
那本體與楚裙的身影……何其相似!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他嘴裡爆發了出來,深淵的氣息在他身上蔓延,驚動了天罰。
紫雷如瀑沖刷而下,那一剎,蒼穹上像是出現了一隻眼,劫雲盤據成眼的模樣。
那隻眼驚怒無比的看著下界。
深淵的氣息出現了!!
深淵的氣息怎會出現?!!
雲夙眸光驟厲:「來了!!」
身陷雷霆瀑布的五陰魔終於知道楚裙他們在等什麼了,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瘋子!!
楚衣侯和妖皇都是瘋子!!
他們竟是以他為誘餌,故意打開封印,讓他本體降臨人間,從而引出天罰!
天罰紫雷藏著天道的意志,紫雷化瀑,劫雲開眼,乃是天道開眼窺探人間!
他們是想將天道引出來……
這兩個瘋子……他們是要……
——弒天之眼!!!
五陰魔已顧不上楚裙他們要做什麼了,他只想逃……逃回魔界再也不出現!
他知道天道為何非滅楚裙不可了,那個女人來自深淵,深淵啊!!
可以毀滅一切的深淵!!
……
地面上,所有人都駭然無比。
他們仰頭望著蒼穹,腦中是一片空白的。
澹臺幽咽了口唾沫,半晌才找回言語:「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天罰啊,怎麼會降下天罰?」
「先前出現的分明是丹劫,為何會變成天罰?!中心城下方的那些不祥黑氣又是怎麼回事?」
「天道誅邪,天道這是在幫我們是不是?」
澹臺幽窺視著蒼天,看到了那雙眼,他眼睛驟然刺痛,流下了血淚。
他猛地閉上眼,沉聲道:「不!天道不是在幫我們……」
他從那雙劫雲之眼裡感受到的只有出離的憤怒和殺意。
「天道想滅了東離!」
「他是想滅了咱們所有人!!」
「這怎麼可能!」有人失聲叫了出來:「東離何辜,天道不是庇佑眾生的嘛?怎會對東離眾生起殺意!」
澹臺幽搖頭,天道想殺的是楚衣侯他們……東離人信奉山主,自然被歸於了楚衣侯麾下。
「天道庇佑眾生?笑死。」魔羅心嗤笑:「若它真的庇佑你們,假山主怎麼來的?」
「從一開始,你們東離就是天道的放逐之地,所謂的天道,不過是睜眼瞎罷了!」
魔羅心嗤笑,仰頭看著蒼穹上的劫雲之眼。
他笑容邪惡,口乾舌燥的舔了舔唇:「它害怕了呀……」
「原來它也會害怕……」
「既然這麼怕,作甚要去惹那兩個瘋子呢?」
澹臺幽聽到了魔羅心的嘀咕。
他能猜到兩個瘋子之一是楚裙,那麼另一個呢?
難道是……帝臣(雲夙)?
「他們到底要做什麼?」澹臺幽顫聲沖他問道。
魔羅心笑容燦爛極了:「大概……是要報仇吧。」
……
「終於開眼了嗎?」
楚裙在萬千劫雷下,仰頭看著蒼穹上的那隻眼。
「你欺我妖君,辱我摯友,世人尊你為天道,你這瞎眼老狗也配稱為『天』?」
寒濃笑意猙獰,眼瞳已化為銀色,「它想當睜眼瞎,咱們就讓他真瞎!」
寒濃抓起如死狗一般的昆垂雲,將他丟給般若。
般若獰笑著,迎著劫雲之眼,當著狗老天的面,撕裂了昆垂雲的身首。
鮮血四濺。
你天道辱我、欺我、害我摯友!
今天就以你愛寵祭旗!
般若一把丟掉了昆垂雲的頭顱。
——妖君般若,請戰!
「妖君寒濃,請戰!」
「妖君木木,請戰!」
東離之地捲起疾風,無數光團沖天而起。
正在與光團玩耍的兮兮聽到了山川下那低沉的男聲:
——妖君藏歸,請戰!!
無數光團如流星一般朝地宮的方向匯聚而去。
巨大的桃源古木拔地而起,直衝天際……
古木樹冠之上,幾道身影迎風而立,少女緋衣獵獵,血眸賽魔。
「諸君,隨我——」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