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瑤邀帝臣去的地方，就在城中心最高的那座白塔。
塔頂最上層，呈八卦形，卻只有七扇窗。
帝臣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地獄之景。
烈火熊熊中，無數妖族的屍骨以猙獰的姿態交錯扭曲在一起，搭建成了一座天梯。
冷寂的眼眸像是一灘死湖，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楚明瑤並未出現，整個房間內飄著淡淡的木香，卻不知這香氣從何而來。
一條鞭子驟然從後襲來，帝臣頭也不回，握住鞭子。
那鞭子上似有口器，在他手上重重咬了一口。
帝臣手腕一動，直接將那鞭子掙斷。
血液從掌心滴落，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楚明瑤面帶嬌笑，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舔了舔斷鞭上殘留的血，陶醉的眯起了眼。
「真香……」
「果然……國師大人並非人族呢，只是血而已，就有這麼濃郁的妖力。」
楚明瑤笑容詭異：「我的好父皇還真是藏了個大寶貝在身邊呢。」
帝臣冷冷盯著她。
楚明瑤亦步亦趨的朝他靠近：「父皇之所以那麼信任你，應該是將你收為妖奴了吧？」
「不過，身為妖皇后裔又怎會甘心為奴呢？」
楚明瑤笑吟吟的看著他：「只要有足夠的力量，未必不能反客為主，國師聽聞妖皇之尾便即刻赴約，想來那條尾巴對你來說很重要咯。」
帝臣神色不變，冷冷盯著她。
他忽然垂眸看著自己流血的手。
女人得意的笑聲響起：「終於發現了嗎？可惜……晚了。」
「這座籠中塔可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呢，一入此塔便等於進入我的域內，你便是我的玩物任由我擺布。」
「你真的好香啊……」
楚明瑤咽了口唾沫，手慢慢撫上帝臣的胸膛，她眼神有些痴迷：「為什麼你會這麼香呢……香的讓我恨不得立刻把你給吃掉……」
「吃我？」帝臣輕蔑的俯視著她，輕聲詢問：「憑你？還是憑你身上藏著的惡臭之物？」
楚明瑤手輕輕一頓，抬眸看向他，笑容乖張：「呀，被發現了呀？」
「真是奇怪呢……明明那一位沒有見過你才對，可為何你給祂的感覺會那麼熟悉呢？」
「國師身上的秘密看來不少哦。」楚明瑤舔著唇：「有秘密的男人，吃著最可口了。」
帝臣敏銳察覺到了『塔內』的變化。
這處『域』很奇怪。
不知為何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總覺得過去自己也來過這處『域』。
失神間，楚明瑤已輕解羅衫，就要纏上來了。
她呼吸急促，顯得興致高漲，塔內的木香也更濃了些。
只有帝臣神色如常，冷心冷清的宛如一個玉人，絲毫沒被影響。
楚明瑤翹起紅唇，「國師的定力還真是高呢，妖族生性喜淫，國師大人何必拘束著自己呢，本宮會讓你享受到何為人間極樂……」
她對著帝臣深吸了一口氣。
那姿態，活似一個吸人精氣的女妖精。
忽然，楚明瑤皺起了眉，盯著帝臣：「你身上陽元的氣息為何不純？你竟與女人歡好過？」
「噗——」
黑暗中傳來了憋笑聲。
「誰？！滾出來！」楚明瑤神色驟厲。
下一刻，黑暗化為實質纏繞而上，一把漆黑的暗戟橫在她頸側。
楚裙的身影詭異出現在楚明瑤的身後，她玩味的看向帝臣，揶揄道：
「表弟，這女人不能處啊，想睡你還嫌你不是個雛兒~」
帝臣面無表情看著她，楚裙什麼時候來的，他還真沒感覺到。
不過看樣子，好戲是看了挺久的。
瓜子也沒少嗑。
楚明瑤看著自己頸側的暗戟與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黑影，身體忽然顫抖了起來。
她腦袋不受控制的歪了起來，幾乎要扭成一百八十度了，就為了回頭看楚裙一眼。
入眼的是一雙腫泡眼，即便楚裙已解去了幻術用了自己的本來面貌，拜這雙腫泡眼所賜，丑似鬼！
「你……是誰？」
「暗影……你為什麼能操縱黑暗……好熟悉……」
「我見過你……我曾見過你……」
楚明瑤嘴裡顛三倒四說著什麼，瞧著仿佛有那啥大病。
不說別的，就說她把腦袋硬生生扭了個一百八十度還不死，畫面就足夠驚悚的！
楚裙眉頭一皺，察覺出來了古怪之處。
她暗戟直接一削，砍下了楚明瑤的頭顱，下一刻，這個女人就如泡沫般在眼前消失不見了。
楚裙眸子微眯：「傀儡嗎？」
楚明瑤消失不見，但她剛剛的話卻讓楚裙上心了。
那話應該不是楚明瑤說的，倒像是操縱傀儡的那個惡臭玩意說的。
是那個所謂的聖徒？
「我能感覺到那女人還在塔內，但具體方位找不准，像是躲起來了。」
楚裙沉吟道：「我在地下城有發現，你應該也看到那鬼迷日眼的白骨天梯了吧？那騷大姐背後有個什麼鬼聖徒……」
楚裙一邊說著自己的發現，一邊就走到窗邊，伸手一推，手竟穿過了窗戶，無法觸碰。
「這地方有些門道，似乎還不是那麼好出去的。」
楚裙說完，沒聽到帝臣的回應。
她回頭，見他還立在原地不動，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楚裙笑了：「你不會真中招了吧？」
帝臣回過神，看向她：「戲好看？」
楚裙聳肩：「我見你沒反抗，還以為你準備義勇獻身呢~」
楚裙見他還在原地站定不動，皺了下眉，走過去，「你到底怎麼回事？」
她手剛剛觸碰到帝臣，就被他給握住，掌心格外灼人。
楚裙這才注意到，他的神情的確不對勁。
眼瞳已化為神秘的赤金色，楚裙心裡一驚，脫口而出道：「你真中招了？不是吧你！」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男孩子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啊！你行不行啊！」
帝臣沒中招，他之所以這麼反常純粹是因為……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楚明瑤的域，而是一方法器。」
帝臣蹙眉道：「這裡是混沌塔，混沌時間，塔內百年，塔外一日。」
他曾來過此塔！
且不是獨自一人，而是與……
帝臣死死盯著楚裙，千年前，他曾和楚衣侯一起入過混沌塔。
楚裙還是一臉疑惑：「混沌塔？怎麼有點耳熟呢？」
在什麼地方聽過來著？
「混沌塔易進難出，唯有破執，方可出塔。」
在塔內能窺見人心深處最深的秘密……
哪怕……是被遺忘的秘密！
帝臣，罕見的有些慌亂了。
楚裙的表情漸漸微妙了起來……臉色越來越奇怪。
她腦子裡浮現出了一些細碎的記憶，宛如碎片，可他媽那些記憶碎片也太奇怪了！！！
她似乎是在被……
在和一個男人……
這特麼不是她在東離做的那個春夢嗎？！
楚裙打了個哆嗦。
腦海里響起了夢裡那男人在耳畔的笑斥：
——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