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像是一個忠實的聽眾,一直聽著梅任憑說起那些過往,鮮少插話。
直到楚裙在橋前駐足太久,一直不前。
「怎麼了?」她出聲道:「過了橋就是主殿,月神和拜月都在裡面。」
「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裙緩緩睜開眼,血眸幽沉難測。
望舒看著她的背影,皺了下眉,「何事?」
「七寶造月,只差我和歸瀾了吧?」
望舒看了眼帝臣的『分身』,嗯了聲。
「真是奇怪,為什麼會差我和他。」楚裙聲音幽幽:「即便歸瀾的分身從邪月里逃了出來,那月神老太婆都把小月亮把持在手裡了,怎還會復活不了?」
此話一出,望舒都迷惑了。
「這是何意?」
「你不知道嗎?」楚裙驚訝的咦了聲,漫不經心的回頭望向她:「小月亮手裡,可是有我的殘軀和歸瀾的狐尾。」
望舒愣住了。
楚裙似明白了什麼,眉梢一挑:「難道饕餮沒將這兩物給她?哈……」
她笑意一深:「好一個姑侄情深呢,還留了一手呢?」
望舒面部肌肉輕微抽搐了一下,目光剎那失神。
與之同時。
主殿的邪月內,冰冷森寒的女聲裹挾著無盡的怒意。
「饕餮!!!」
「該死的孽畜,竟敢耍弄本神!!」
明明她早早就可以復活,那孽畜小子竟將如此重要之物給藏了起來!!
若她直接吸納了深淵的殘軀和天域神主的真神,千年前她就可以復活歸來了!!
就在月神的意識沸然大怒之際。
長橋邊,一直閉目養神的『帝臣分身』驟然睜開眼,吞佛快速結印,凍結時間。
帝臣的身影出現在望舒背後,手覆在她的靈台之上,在望舒腦中結出結界,將她和月神的意識之間豎起一道屏障。
楚裙瞬移到她身前,輪迴燕尾蝶化為黑煙鑽入望舒的鼻腔內。
「望舒,醒過來!」
楚裙的聲音,刺入她意識海內。
望舒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緩緩睜開眼,眼神有剎那迷茫,下一刻,她感覺到了自身的怪異之處。
就像是置身在一個狹窄的空間內,有重物在不斷擠壓著她的靈魂與意識。
而那縷意識的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月神的意識怎會在我體內?!」望舒聲音一厲,臉色驟變。
月神和饕餮這姑侄倆,雖為同盟,但顯然也在互相算計。
這一路走來,楚裙就有猜測,當月神借望舒之口,引她入局成為七寶之一時,楚裙就確定了一點:
拜月帶走的她的殘軀與歸瀾的狐尾,絕對被饕餮那牲口給私吞了!
否則,月神老太婆何至於還『饞』她和歸瀾的身子呢?
先前梅任憑回憶了半天過往,為的就是這一刻。
『浪費』的這些時間,足夠耗盡月神常曦的耐心,楚裙再挑明要害,還不把這老太婆氣到二佛出竅?
老太婆心神搖曳的剎那,就是楚裙等候已久的機會!
吞佛凍結時間,帝臣設下屏障,楚裙將望舒本我的意識喚醒。
「她的意識為什麼能藏在你體內,不需要我給你解釋了吧?」
楚裙盯著她:「望舒,要徹底擺脫月神的控制,你只有一個機會!我就是你唯一的機會!」
望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此情此景下,她豈能不明白?
讓她覺得諷刺的是,她以為自己這隻『風箏』掙脫了線,卻沒有逃過『風』的擺布,她一直以為所有選擇都是出於她的『自我』!
結果呢?還是逃不掉月神潛移默化的引導。
「我幫你奪回自由,許諾伏戰生機,但你必須為我所用!」
楚裙死死盯著她:「沒多的時間給你考慮,要麼合作,要麼我直接扼殺你的意識。」
「你需要我做什麼?」望舒沒有猶豫,楚裙也沒給她選擇的餘地,「一旦時間重新流淌,月神的意識又回來,我根本反抗不了。」
「我自有辦法。」
楚裙沉聲道:「屆時進入邪月內的只有我、歸瀾和你三人。」
「月神交給我和歸瀾,你的任務只有一件,將雲衫虎的另一半身體帶出來!」
此行要救的不止是拜月。
楚裙雖狂妄,卻沒自大到失智,梵訶吞天蟒那種狗東西都只是月神的坐騎罷了,那老太婆的能力,不容小覷。
她和歸瀾聯手,對付那老太婆,再救出小月亮,只怕已是極限,不可能有精力再去救雲衫虎。
富貴兒和老梅不能入內,留在外面反而能發揮更大的用處。
吞佛就更不用說了,這一戰,他的時間法則乃是關鍵!
至於兮兮和魔羅心,楚裙也有安排。
「我同意!」望舒沉聲道,「但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若是輸了……我是說若是……」
「一定要毀了我的意識。」
她神色淒楚而堅定。
她已經當夠了那隻任人擺布,毫無自由自我可言的『風箏』。
若是真沒了『自由』的機會,那她情願自由的死去,也不願在那之後,還成為月神常曦的牽線木偶。
楚裙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好。」
「謝謝。」望舒長長鬆了口氣。
……
吞佛撤去時光法則之前,楚裙帝臣各自歸位,一切如常。
月神常曦的意識再度占據望舒的身體,那短暫的時間停頓並未引起她的注意。
親侄子『饕餮』的背叛,讓這位真神動了真怒。
那孽畜敢坑她,她豈有不坑回去的道理!
「大事不妙!你和神主的殘軀若在他手裡的話,他或能利用你們的力量強行打開荒神門的鎖!」
楚裙挑眉:「我和歸瀾殘軀的力量有那麼強?不至於吧,若他能強行開門,那幹嘛等到現在?」
『望舒』也是一愣。
轉瞬間,她明白了過來,差點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個蠢貨……」
「他不知道啊……」
不止他不知道,在楚裙沒有進入百墓秘境,沒有輕而易舉的煉化荒神門前,常曦也不知道楚裙有此能力。
楚裙一行人已知這會兒面對的是月神老太婆,而非望舒的意識。
這一波,這老太婆顯而易見的被氣得不輕。
楚裙幽幽想到。
所以搞了半天,饕餮的目的是在那青銅荒神門上?
那牲口也有一扇門?
果然那青銅荒神門還有秘密!
「他若是打開了那扇門,會如何?」
『望舒』面露嘲諷,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