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著憑空出現的女子,陷入震驚。
楚明珠怔怔道:「女流氓……」
楚裙嘴一歪:「⁼̴̀ࡇ⁼̴́」哈?
女魔頭手上陡然用力,捏緊小姑娘不再豐腴的臉蛋:「給你機會再說一次,叫我什麼?」
小明珠頓時回過神,疼的兩眼汪汪:「老、老祖宗……」
楚明月又驚又喜,直接過濾了妹妹正慘遭魔爪蹂躪這件事。
「喲,剛被人砸破頭你兩兄妹都一聲不吭,悍不畏死的,這會兒我捏你一下臉,倒哭出貓尿了?」楚裙打趣道。
旁邊楚明月的眼眶也紅了下,對上楚裙戲謔的眼神後,羞赧的低下頭。
擂台下方這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叫聲。
「是楚衣侯!!」
「何止楚衣侯,是深淵王女才對!她回來了!她終於肯回中州了!」
一雙雙眼,灼灼注視著她。
楚裙這才放過楚明珠,慵懶的掃了眼台下,冷嗤道:「怎不繼續砸了?」
先前動手丟石頭的人都被『反擊』的不輕,要麼眼眶烏黑,要麼頭頂大包,看楚裙的目光里都帶著懼怕。
當妖星楚裙變成楚衣侯時,中州諸人對她的感情是複雜的,有愧對有害怕也有好奇。
當楚衣侯變成深淵王女時,楚裙這個名字在中州幾乎成了一種『禁忌』。
並非不可言,而是人心中不可冒犯的存在,不敢窺視的宏大隱秘。
同為凡人,縱使是至尊強者也是可以看得見摸得著的存在。
但若這個人超脫了凡人本身,乃是凌駕於蒼生之上的存在呢?
不敢窺,不敢觸,不敢妄議。
楚裙離開了中州,可中州從未少過她的消息。
東離、西荒、北原、南淵四州不斷崛起,曾經繁華一時,煊赫無比的中州卻成了被放棄之地。
四州妖族人族皆笑話中州之民愚蠢。
當初楚玉生作亂,楚衣侯出手挽救中州已是仁至義盡,誰能要求她更多?
而今,誰又敢?
「怎麼,方才一個個氣勢洶洶,一副人間正道是滄桑的樣子,現在都成啞巴了?」
楚裙嗤笑,眯眼嘲諷:「中州年輕一輩,所謂的好兒郎好兒女就這點膽色?」
在場的到底是少年人居多,初生牛犢不怕虎,到底有不怕死的,開口道:
「他二人是楚家餘孽!楚氏皇族害中州萬民,魔侯……王女殿下您不也被他們坑害過嗎?我們此舉哪裡錯了?」
楚裙笑了,看向那少年人,覺得眼下這光景實在熟悉,頗有點天道輪迴的意思,不過這事兒輪迴到了楚明月和楚明珠這對冤種兄妹身上了。
「千年之前,你們的先輩也說過同樣的話。楚衣侯乃滅世魔頭,不死人族永無安寧。」
諸人一愣,不免露出羞愧之色。
何止他們先輩,在真相沒有大白於世之前,中州之民誰沒罵過楚衣侯啊?
所謂日常:吃飯睡覺罵魔侯!
「如今看來,按你們這尋仇邏輯,倒也沒罵錯本座。」
眾人又是一愣。
楚裙譏誚無比道:「那楚玉生源起深淵,為禍作亂也都是為了對付本座,這蒼生無辜的很,遭逢厄難,都是被本座牽連的。」
眾人目光閃爍,有愕然,更有迷惑。
楚裙又問:「真相如此,你們怎不罵我?」
眾人面面相覷,那少年愣神了下,遲疑道:「雖、雖是如此,但作惡的是楚玉生,關殿、殿下你何事?」
不少人附和的點頭,還不忘吹捧,都是楚裙當初力挽狂瀾,救萬民於水火之類的馬屁云云。
楚裙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然她再開口時,所有人都覺得心神像是被懾住,「你們也知道作惡的是楚玉生啊,既如此,又關楚明珠和楚明月何事?!」
「你們不敢質問遷怒於我,乃是因我一念之間便能要了你們的小命!因為我足夠強,所以你們便生不出半分違拗之心,縱然我沒理也能有理,這乾坤黑白都隨我說了算。」
「強者的確能如此。」楚裙譏諷的看著一眾少年人:「楚玉生比你們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強,但他還是死了,人此一生,只是強,可不夠!」
她說著看向那少年:「你剛若連著我一起辱罵了,我倒還覺得你小子有幾分骨氣與膽色。」
那少年臉色驟白。
楚明珠和楚明月站在她身後,兄妹倆雙目發紅,委屈又感動,強忍著沒在眾目睽睽下嚎啕出聲。
不料楚裙轉身看來,開口就噴:「你倆還有臉哭?下面那群小犢子是臘雞,你倆就是廢柴鹹魚!」
冤種兄妹:「……」說好的母雞護崽,老祖宗你罵的好突然!
楚裙抬手就給了兩人一人一巴掌直接扇腦門上。
「啊!」
「呀!」
兄妹倆被抽的靈魂都要飛出來了,只聽楚裙的聲音在耳畔格外響亮,似洪鐘鎮魂。
「你兄妹倆是給楚玉生當牛做馬,還是為他的陰謀大計添磚加瓦了?」
「你倆出生至今,在楚氏皇族是享盡人間極樂還是吃盡民脂民膏了?」
兄妹倆抿唇,心裡有委屈,也有憋悶,被那聲音攛掇著,所有情緒一股腦湧出,異口同聲的吼道:
「我們沒有!」
他們兄妹倆本就是楚氏皇族中最不受寵的兩個,別說享福了,從小到大莫不是仰人鼻息,活的還不如尋常安樂百姓家。
楚玉生禍亂中州時,他們兄妹非但沒參與,還是楚裙殲滅那傢伙的重要一環,被『圖靈』送到了敵營,一個充當煙霧彈,一個充當眼睛!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既然沒有,你們心虛什麼!愧疚什麼!」楚裙厲聲道:「當什麼大冤種!還打不還口罵不還手!」
「你們替誰承受罵名呢?楚玉生?厲害厲害,楚家列祖列宗棺材板都要蓋不住了哦,有你們這等孝子賢孫!」
楚裙說完,四合寂靜。
小明珠委屈又迷茫的看著她:「棺材板好像……是沒蓋住啊。」
楚裙一愣,反應過來嘴角抽搐。
可不是沒蓋住嘛,自己這個當老祖宗的正在他們跟前活蹦亂跳呢!
「孽障!」楚裙抬手又是兩個耳巴子扇他們腦門上。
兄妹倆挨打罵,非但沒有垂頭喪氣,反而面色紅潤,如被打了雞血,腰杆都瞬間挺直了!
楚裙冷哼了聲,睨向台下,道:「我若沒記錯,顧大儒早已昭告過中州,除滅楚玉生一役中,楚明珠和楚明月兄妹倆乃是功臣。」
而擂台下,眾人神色各異。
誠然這消息中州皆知,可中州人對楚氏人恨之入骨,並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理性和公正。
楚裙懶洋洋道:「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擂台下沉默。
楚裙睨向兄妹倆:「還當大冤種不?」
楚明月搖頭,楚明珠看著她既仰慕,有委屈,小聲嘀咕:「可老祖宗你當初被戳了千年脊梁骨,你也沒動手殺光中州萬民啊,這算遺傳不?」
驟然被戳破『往事』,女魔頭瞪眼。
嘿,你個小崽子,臉蛋不肥,膽子倒是肥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