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裙捏著手裡的黑色晶體,神色詭異到了極點。
小傻兮也呀了一聲。
計都皺緊了眉,目色幽冷,嗤笑:「這是黑金?」他偏頭看向楚裙。
「是啊,這的的確確是黑金啊。」甄不刑有點懵:「有哪裡不對嗎?」
楚裙沒吭聲,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在她心頭泛濫。
與其說她手裡這枚是黑金,不如說是鮮血凝聚而成的晶體。
深淵之民血液為黑色。
這黑金,實則是深淵之血。
楚裙神色平靜:「在須彌,黑金多嗎?」
「自然不多。」甄不刑搖頭:「黑金隨身佩戴不但能助力修行,重傷者大量服用此物還能保命。」
楚裙蹙眉笑了起來,笑容有些怪異,「你剛剛說黑金來自赤地,意思是赤地下有黑金礦脈?」
「這我就不知道了。」甄不刑道:「但應該不是開採出來的,唯有三大神君才知道黑金真正的由來。」
楚裙緊緊握住黑金。
心裡竄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怫怒。
她想起了自家壞爹留下的口訓,他來須彌是為了找母親,更是為了復仇。
自家壞爹說過,母親來自須彌界,過去一直是母親在保護著深淵。
楚裙過去一直以為深淵、天域、潛淵與須彌是完全隔絕開來的,但黑金的出現,讓她生出一個遍體發寒的猜測。
或許,對須彌最頂端的一些人來說,深淵的存在並不是秘密。
很早以前,這邊就有人在窺視著深淵。
而深淵之民也曾出現在須彌過,只是那些人的下場不言而喻……
否則,這些黑金是怎麼來的?!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楚裙輕笑出了聲。
甄不刑見她笑了,反而害怕了。這笑容……比她先前坑人的時候還要可怕!
深淵之民的血成了須彌之地令人哄搶的通行物,楚裙手裡這小小一枚黑金,至少得耗掉半條深淵人命。
那麼這數萬年間,在須彌流通的那麼多黑金,又染了多少深淵之民的血?!
「不知這天底下,誰人手裡的黑金最多?」楚裙幽幽詢問。
甄不刑咽了口唾沫:「誰最多我不清楚,最少我倒是知道。」
楚裙看向他。
甄不刑壓低聲音道:「其實吧,黑金在巫妖神領乃是禁物,東皇陛下在萬年前就下令禁用黑金,違令者斬。」
「但上行下效,黑金用處如此之大,誰能止住貪慾。」甄不刑搖著頭:「越是封禁的厲害,黑市炒賣的反而更厲害。」
「據我所知,巫妖神領里不少城主都有私自囤貨。」
楚裙沒吭聲,般若不解:「你都知道有人私下囤貨,東皇會不知?那他下這封禁令又有何用?」
甄不刑昂頭道:「有些事我知道,但未必東皇陛下就知道。」
不是他誇下海口,甄氏一族雖無神君,卻有暗皇。
情報勢力遍布三大聖地。
「再者吧……據說東皇的身體出了問題,早就不管事了。」
甄不刑嘀咕著:「這也是帝俊老兒敢違禁出現在巫妖神領的原因吧,只是沒想到東皇陛下這回居然出手了……」
他說著看了眼楚裙,心裡壓著疑問。
畢竟,東皇對楚裙手下留情這件事,實在太詭異了!
這位大姨的身份,有點迷啊。
楚裙沉吟,她有一種直覺,追查黑金或能順藤摸瓜找出自家壞爹。
而三大神地中,唯有東皇一人禁令黑金,這事本身就有古怪。
或許這位東皇陛下也知道什麼?
楚裙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這一次這位老人家對自己手下留情,沒準也有這個緣故?
自己母親在須彌是什麼身份尚不清楚,壞爹身在何處也是個謎。
好在,現在線索已有了……
她握緊拳:「去萬龍城!」
不過去之前,她還得先給自家絕美男人傳個信兒才行。
豬豬歸瀾,到底死哪兒去了?!
……
赤地之上,難有城邦。
黑風城,烏泱泱的屍體到處都是,霜雪覆蓋了整座城。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跪在城主府前,怒視著前方幾個悍匪。
「敢屠我黑風城,你們別想在赤地活下去!!」
「待城主率軍回歸你們一定——」
話音還未落,此人就被凍成冰雕,散落成一塊塊。
帝臣站在屍山中,漠然道:「完了沒?」
寒濃從東面街口慢悠悠走回來,藏歸掃蕩完了西邊。
北面和南面則是雲楓、富貴兒以及牛大花。
赤地之中,非生即死。
他們入城時便說過,投降者活,抵抗者死,偏偏這座城的悍匪一個比一個有勇氣。
都不肯服軟,那就全死吧。
反正赤地這裡,沒幾個手上乾淨的。
寒濃一臉不爽,他的花衣服被弄髒了:「我那邊反正是清理乾淨了,這些廢柴,一問三不知。」
藏歸給他遞了手帕,問道:「小禿……」他剛念出這兩字,對上帝臣冰冷的視線,老實巴交換了稱呼:「表弟有問出什麼嗎?」
帝臣這才放過他,神色冷淡:「沒問。」
這些人嘴太碎了,見到他就開罵開殺,他懶得動嘴皮子。
寒濃看著這一地冰雕,嘴角扯了扯。
「得!先去看看這城主府有什麼寶貝沒!」寒濃二話不說就往府里鑽。
帝臣這才慢悠悠道:「據說還有個城主沒回來。」
「能在赤地里當一方城主應該知道點東西吧。」藏歸沉吟:「難怪這些人這麼弱,原來只是留守的。」
沒多時,雲楓他們就回來了。
雲楓小神王罵罵咧咧道:「這些赤地悍匪腦子都有問題,我都說投降者不殺了,一個個的自爆也要拉我一起陪葬!」
他衣服都碎成綹綹了,顯然這一波廝殺教了他做人。
梅拂規臉色也不太好,倒不是不敢殺人,而是沒有一口氣殺過這麼多人過。
他起初用臭丹把人熏暈了,結果這些人醒來後,就要拼命。
富貴兒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就在這時,寒濃的聲音從里傳來。
「你們快進來看看,有發現!」
一行人趕緊入府,就見寒濃扛著一個大箱子丟在地上。
那箱子裡的東西散落在地,黑燦燦的一大堆晶石,閃著幽幽的光。
富貴兒詫異:「這是什麼東西?」
寒濃和藏歸的臉色不善至極,帝臣撿起一塊黑金,手一用力,黑金碎成了渣,一股熟悉的氣息溢出。
他目色沉沉:「深淵之血。」
就在這時,那道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神奇的飄入耳中。
「我的狐媚子,你到底擱哪兒種蘑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