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萬惡之源?」
楚裙還是頭一遭聽到這個說法,她對須彌的了解,有且僅限於常曦講述的那些老黃曆。
與荒神有關的一切,知之甚少。
「須彌乃荒神所創,祂與天地一同誕生,為世間第一位神祗。」
羲和輕聲說著:「祂創造了七大聖靈,於是世間有了山川海河,時光四季,陰陽晝夜。」
「七大聖靈被稱為七善。」
楚裙微疑:「那禁忌對應的是惡?」
羲和點頭:「 貪、嗔、痴、恨、愛、惡、欲,此為七業罪,而禁忌為七罪之源,祂給上古帶來了災難。」
「但祂並非由荒神創造,而是應時而生,無根無源。」
「於是才有了第一次的量劫,上古聖靈隕落,荒神斬殺禁忌,同歸於盡後,屍解創造了須彌。」
楚裙聽著這段歷史,卻覺得違和。
「真是這樣的嗎?」
楚裙有些嗤之以鼻:「罪惡之源,這說法聽著就可笑。」
「所謂七罪,但凡有生靈都難免俗。便是最尋常的雞鴨魚也知求生求愛繁衍生息,路邊野狗野貓被搶了口飯,還知報復回去,這些都是本能。」
「什麼時候活著的本能也成原罪了?」
「若這都是罪,那這世間之物,都該去當行屍走肉。」
「這就是個悖論。」楚裙搖頭:「都無欲無求了還活什麼,死人才會什麼都不想。」
羲和失笑,目色複雜道:「或許吧,沒準荒神也是這樣想的呢。」
「嗯?」
「祂並未真的斬殺禁忌,而是將其留在了荒神門內,七扇荒神門,對應七罪。」
帝小十和帝洲在旁邊聽著,也不免咋舌。
他們猜測過面面的身份,卻不曾想,對方竟是那樣恐怖的存在!
禁忌啊……
帝小十:「母神,荒神也未必是捨不得斬殺禁忌啊,沒準是殺不掉,所以把祂拆開鎮壓呢?」
帝洲摸著下巴:「如果按小十的說法,那這七扇荒神門實則是荒神給禁忌設下的囚籠?」
楚裙心裡毫不猶豫的浮現一個念頭:不是!
證據就是她的第七扇門、從饕餮手裡奪來的那扇與歸瀾的那扇天域門之內,都無禁忌分身的存在。
只有須彌三位神君手裡的荒神天門才有類似面面的存在……
「裙兒,你覺得呢?」羲和看向她。
楚裙沉默,食指與拇指下意識揉搓著,她抬起頭,沒由來的道:「荒神並不想殺禁忌吧。」
「怎麼可能!」帝小十搖頭,「那可是荒神,如果祂不想殺禁忌,何必又將禁忌拆開放在荒神門內呢?」
「而且,若不是殺禁忌,荒神又怎會屍解造須彌呢?」
楚裙神色如常,「誰也不是荒神,誰知道荒神怎麼想的?」
她就是感覺……
源自體內那團荒火的感覺。
禁忌兩個字的出現,讓荒火有了反應,是一種熱烈的溫度。
楚裙覺得……荒神未必討厭禁忌,否則荒火怎會是這樣的反應?
「一開始,我與你們的想法一樣。」羲和看向兩個兒子,搖頭道:「但而今我卻覺得,我們的想法都錯了。」
「錯了?」帝小十納悶:「錯在哪兒啊,母神。」
羲和看向楚裙:「永夜大哥也曾說過,世人對荒神門的猜測都錯了,他找到了真相……」
「什麼真相?」
羲和搖頭:「他沒明白,但卻讓我幫他盜走了無面的臉。」
「他盜走禁忌的面容去做了什麼,我並不清楚。」
「但我知道,他將那三張臉給了誰。」
羲和頓了頓,看向楚裙,「不知裙兒你可知邪神長明。」
楚裙神色怪異,長明……這不是她便宜公爹的名字麼……
「暴君……邪神……」
這兩爺子還真是手牽手在須彌當好朋友啊!
「知道……」
楚裙心不在焉的應著,腦中的那團亂麻逐漸理清,她隱約抓到了什麼……
為什麼偏偏將禁忌的臉給了神主長明?
自家混蛋爹是坑兒又賣女。
歸瀾他爹更是個狼滅,騙歸瀾弒父殺兄,一步步送歸瀾走上那至尊之位,計都與歸瀾早年『不死不休』也是他爹一手導演的戲碼。
深究起長明的目的,其實也是為保護自己的兩個兒子,只是對歸瀾更為殘忍罷了。
他知道歸瀾可以煉化荒神門。
也知計都的羅睺骨可以打開荒神門!
楚裙心裡竄起了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背脊都開始發涼……
她壓住嗓音顫抖,輕聲道:「姨母,你應該見過禁忌那張臉的樣子吧?」
楚裙抬起頭:「可以畫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