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不見了?
楚裙很快冷靜下來,般若如今的傷勢根本難以下床,若說有誰悄無聲息將般若給帶走,楚裙是不信的。
「別急。」楚裙沉吟道。
她凌空而起,俯瞰整座天王神都,在她左眼中有芸芸眾生匯成的『線』,交相纏繞。
而在她身上,也有許多『線』。
有幾條線最為特別,與她羈絆尤為深。
這些天她幫著帝臣煉化那具肉身時,自身對『線』也有了新的領悟,看到了許多過去從未見過的特別『絲線』,那是她與身邊人的羈絆所成的因緣。
楚裙順藤摸瓜就找到了屬於般若與自己的因果,那是一條泛著金光的因緣線。
觸碰那根因緣線,楚裙能感覺到線主人身上的剛正肅穆之氣,如鋼鐵般的忠誠與熱血。
正是她的若若。
楚裙觸摸因緣線,閉上眼,意識凌空而且穿過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著般若走過的路一路追溯而去。
「找到了!」
楚裙睜開眼,朝下方說道:「神都外,西北方五百米鐵木林。」
說完,她率先一步趕過去,聽汐幾人也沒有耽誤。
富貴兒這會兒也頂著熊貓眼跑了出來:「找到大般姐了,等等我!我也去啊!」
「富貴哥哥手、手給我。」拜月小跑過去,拉住梅拂規的手。
帝老六自然也想去湊這個熱鬧,戰無霄一把抓住他手腕,怒道:「你跑什麼跑,老子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你跑了罩著老子!」
「你個廢物!」帝老六罵了一句,把他也帶上了。
一群人浩浩湯湯朝般若所在趕去。
……
鐵木林。
般若神智有些恍惚,等她清醒過來時,自己已走進了這片黑壓壓的林子裡。
骨骼碎裂的劇痛遲緩的襲來,她冷汗頃刻冒了出來,撐不住的跪坐了下去。
她抬頭看向前面,鐵木林中是一片死寂,前方不見任何生靈活物。
她卻有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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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召喚我?」
一道淡金色的虛影出現在她身前,朦朦朧朧的宛如影子,只有形態,看不出面容。
般若內心沒有驚疑,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你是誰?」她問到。
淡金影子飄在前方,忽然彎下了腰,它的額頭觸上了般若的額頭。
般若身體猛的一僵,像是有無數思緒的海潮湧入腦海中。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我等你太久了。
——回應我的呼喚吧。
——找到我,找到你自己……
——秩序已亂,金靈當出……
……
楚裙趕到時,就見般若整個人飄在半空,渾身蒙著淡淡的淺金光輝,那些光芒中涌動著一股令她陌生卻又熟悉的氣息。
那氣息給她的感覺,竟是那般親切……
像是闊別多年的老友。
幾乎是不受控的,她眉心那道因荒火而生的印記冒了出來。
光芒中的般若忽然睜開眼,朝楚裙望去,她臉上綻放出淡淡的笑容。
「好久不見。」
這句話是般若對楚裙說的。
卻又不是般若對楚裙說的。
金光淡去之後,般若落回地面,她恍惚了一下,眨了眨眼,看到了對面的楚裙,像是全然記不得剛剛發生什麼了。
「阿楚?」
楚裙輕吸一口氣,上前攙住她:「沒事吧?」
般若搖了搖頭,剛要開口,一群人趕來,聽汐臉色煞白,一道風般的衝來,竟是直接抱住了般若。
楚裙鬆手,站在旁邊,勾唇笑了起來。
般若遲疑的拍了拍聽汐的背:「小魚?」
聽汐眼眶發紅,顫抖的聲音里壓著恐懼和委屈:「你突然不見嚇壞我了。」
「若兒,你……」
般若表情僵了一下,「叫姐。」
聽汐仿佛聽不見似的,強硬道:「以後你別想離開我的視線。」
般若拳頭握緊又鬆開,求助的看向楚裙。
楚裙仰頭看天,嘴裡胡謅:「啊呀……今天天氣好啊,晴空萬里。」
鐵木林枝葉茂密,天光都透不下來,看得到屁的晴空啊……
梅拂規嘶了聲:「我魚哥雄起了啊。」
小拜月滿眼興奮,雙頰紅撲撲的,連連點頭,小聲為聽汐助威:「加、加油……」
在場的只有戰無霄一臉『天下有情人都給老子死』的猙獰表情。
被婚族渣女騙身騙心騙修為的他,委實受不了這種刺激!
「老子吃不下這狗飯了……咦?」他聲音忽然一頓,感覺到了什麼,詫異的看向對面。
這會兒般若被聽汐抱得渾身不自在,實在受不了了,開口道:「小魚,鬆開我!」
言出法隨,一種制約之力出現,聽汐鬆開了她,退到了旁邊,臉上帶著愕然。
戰無霄卻驚呼道:「秩序之力?!你身上怎麼會有秩序之力?!」
聽汐也顧不得委屈了,詫異的看著般若。
「什麼秩序之力?」梅拂規一臉納悶。
而帝老六、帝小十、甄不刑卻是一臉難以置信的望向般若。
身為須彌土著,他們豈會不知秩序之力是什麼?
荒神麾下七大聖靈,金之聖靈主掌罪罰,剛正不阿,同時也是秩序的化身。
祂是荒神的左膀右臂,鎮壓混亂,維持公義,平衡著天平兩端。
也是七大聖靈中那把最強最尖銳的『矛』!
般若愣了下,失神的看著自己的手,她拳頭收縮般的握緊,欲言又止的看向楚裙。
「阿楚,我好像……」般若表情疑惑:「我也不知怎麼回事,有人在呼喚我,等我醒來就已經……」
楚裙握住了她的手,一瞬間,般若彷徨的心,定了下來。
「若若,跟隨自己的心。」
楚裙輕聲道,她大概猜到了呼喚般若的是什麼,埋骨嶺的變化,金靈聖骨的失蹤,般若感覺到的呼喚……
還有那句,宛如舊友重逢般的『好久不見』。
楚裙笑了笑,溫柔道:「你想回應祂的呼喚嗎?」
般若的眼神逐漸堅定,她用力點頭:「想。」
那是一種宛如本源的召喚,像是本身失落之物對自身的召喚,其實,從進入須彌時,般若就有那種感覺了。
只是楚裙身邊需要人幫襯,她一直在忽略著對方對自己的『召喚』。
但現在,般若躺在床上宛如廢人一般時,內心只有無盡的懊惱,她要幫她的阿楚,而不是像廢人一樣成為阿楚的拖累……
孔雀明王是楚衣侯最尖銳的矛!
她要為她的阿楚而戰!
她不要當一個廢人!
這時候,那個聲音來到了她的身旁。
——找到我,找到你自己。
——找回原本屬於你的力量……
般若握緊楚裙的手,與她相視一笑,眼中掃蕩開一切迷茫。
她的一切,她的力量,不管亘古還是而今,她只為一人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