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幽一出場就來了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那浮誇的排場就不說了,見到小傻兮後的反應,儼然就是個精神小伙。
眾人是眼睜睜看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張符籙,一件件寶器,不要錢似的往自己身上砸。
全是護身法寶,那金光閃爍的,他就差把自己防禦到牙齒了!
萬年老王八都不帶他這樣嚴防死守的……
「太孫殿下!殿下……哎喲……」
一名白髮老者跑出來,見狀也是一臉的沒眼看,注意到茫然的小傻兮後,他大驚:「哪來的小孩!叉走,快叉走!!」
「老孟!你可算來了,救命!」太幽一把抱住老者的腿:「巫妖神領太可怕了!總有小孩要害我命啊!!」
小傻兮:「……」
眾人:「……」
吞佛一使眼色,魔羅心趕緊過去把小傻兮拉回來,藏在身後。
老龍王忍著無語上前見禮:「在下龍族龍野,見過混元太孫,不知太孫這是……這是怎麼了?」
孟老頗為無奈的一笑:「讓龍王見笑了,我族太孫他……咳,他命中與童子犯沖,所以見不得年幼小童,失禮了。」
老龍王嘴角扯了扯……命犯童子,還有這等說法?
那太幽還在狗叫,「我就不能和魔童待在一起,我會死的!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不行,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孟老頭大如斗,啊,這混不吝的幹嘛這個時候發瘋啊!
「太幽。」冰冷稚嫩的女聲驟然響起。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陣中走了出來,明明瞧著是女童模樣,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儀。
她生的白髮白睫,宛如雪玉雕砌,只有一雙眼睛與太幽一樣,都是金銀異瞳之色。
女童視線朝太幽身上壓去,「閉嘴。」
太幽立刻安靜如雞,老老實實站在女童後。
一個濃顏俊美大男人卻鵪鶉似的縮在一個小女童身後,這場景怎麼看怎麼怪異。
這下,即便不用介紹,眾人也猜到了這位貴介女童的身份。
「神太女鏡姬,見過龍王。」鏡姬老成持重的開口。
老龍王拱手見禮:「久仰神太女之名。」
旁邊的孟老鬆了口氣。
鏡姬神色自若,「老龍王客氣了,家兄適才失禮人前,還請莫要見怪。」
老龍王連道不敢,沒等他場面話說完,鏡姬便道:「事不宜遲,還請龍王引路,送我們前去天幽神都吧。」
老龍王頓了頓,倒沒想到這鏡姬神太女是個急性子,他頷首道:「也好。」
他話音剛落下,就聽鏡姬道:「適才那名小童也帶上吧,不必因家兄莽撞怪罪於他。」
老龍王微愕,頷了頷首。
裝模作樣道:「小兮啊,還不謝過神太女。」
小傻兮脆生生道:「謝謝神太女姐姐,姐姐人美心善,姐姐人真好。」
鏡姬面無表情,壓根不為小傻兮的可愛所動,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她睨向太幽:「你,隨我上輦。」說完,她率先上了仙王輦,太幽灰溜溜的跟著,還不忘用餘光賊嗖嗖的去瞄小傻兮。
瞄一眼,抖一下,仿佛多看一眼就夭壽,偏又犯賤想偷瞄。
老龍王虛與委蛇完了後,也吩咐了啟程。
轉身與吞佛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小傻兮被魔羅心抱著,儼然無辜小可憐的模樣,他狀似傷心的把頭埋在魔羅心懷裡,小聲道:「那個姐姐和笨蛋哥哥,給寶寶的感覺好奇怪。」
魔羅心拍著他的背,狀似安撫,低聲問道:「哪裡奇怪。」
小傻兮鼻子皺了皺,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反感之色,嘀咕:「有討厭鬼鬼的氣味,好討厭好討厭的……」
……
仙王輦中,鏡姬彈指落下結界。
太幽又開始嘎嘎亂叫:「那是魔童!他絕對就是魔童!!我會死在他手裡的!」
「嘎了他!!一定要嘎了他啊啊啊!」
「閉嘴!」鏡姬冷冷開口,她雙腿岔著,雙手撐在膝上,坐姿沒有半點女相。
那雙與太幽一模一樣的金銀異瞳,光芒詭異:「再用我的臉露出那種蠢貨的表情,我殺了你。」
太幽閉了嘴,俊美濃顏上露出嘲弄之色,宛如精分,像是身體裡又換了個人格,說話的口吻也油腔滑調:「太孫殿下說什麼大話,你與我們神魂相連,殺我們不等於自戕嗎?」
「再說了,你那位神君爺爺可不會讓你去死的……」太幽陰惻惻笑著:「你若死了,他拿什麼支配我們啊?」
太幽說著,眼神輕佻的在鏡姬身上來回掃視,嘖了聲:「不管看多少次,你這具假身體都礙眼的很。」
「你是不是變態,雖說這肉身是假的,但你能不能變個成熟美婦的樣子?老裝成小屁孩,倒胃口的很啊。」
「滾下去。」鏡姬聲音一沉。
若讓旁人看見這一幕,定會大吃一驚。
誰能想到,混元之地的神太孫太幽體內住著『孤魂野鬼』,而真正的神太孫卻在所謂的神太女的體內。
由始至終就沒有什麼神太女,只是一具被塑造出來,供真正的太幽神太孫的神魂暫居的軀殼。
『太幽』臉色僵了下,身子一抖,表情又變成先前那副膽小鬼的德行。
「太孫啊,你別不信邪啊,那個小鬼真的有問題。」膽小太幽顫聲道:「我在他背後看到了兩道很可怕的影子,他絕對就是我在『未來』身上看到的那個,會把消滅我的魔童!」
鏡姬眸子微眯,從『她』被獻祭給這兩個傢伙,神魂與祂們融合那天起,這個膽小鬼念叨的最多的便是有朝一日會死在一個魔童手裡。
「是嗎?」鏡姬涼薄掀唇,「若那小鬼真是能殺了你的魔童,那想來他也能殺了另一個傢伙吧。」
膽小鬼太幽神色一僵,盯著『她』幽幽道:「被命運纏上的人無法逃離,縱然是神祗也不例外,你怎就不知道放棄呢?」
鏡姬淡淡道:「不試試看,誰知道逃不掉。」
『她』是太昊神太孫。
『她』的親祖父太昊神君打開了荒神門,釋放出了門中的兩個怪物。
一個名為『膽小鬼』的命運,代表著『過去』。
一個名為『桀驁』的命運,代表著『現在』。
『她』在還未降生之前就被親祖父當成了祭品,獻給了這兩個怪物,從此『她』既是神太孫太幽,又是神太女鏡姬。
過去和現在兩種命運壓在『她』的雙肩之上,將『她』也變成怪物。
鏡姬斜睨向膽小鬼:「若命運無法掙脫,那你們怎麼會被鎮壓在荒神門內?」
膽小鬼哆嗦了下,哭喪著臉:「還不是禁忌那狗日的太陰險,荒神那天殺的太兇殘!」
膽小鬼說完,捂著嘴,鬱悶道:「該死,被你套話了。」
鏡姬神色終於有了變化,「禁忌與荒神聯手掙脫了命運?強大如祂們也會受命運的擺弄?那你在剛剛那小鬼身上看到的兩道影子難不成是……」
「我不知道。」膽小鬼癟嘴:「我是過去,我只能看到過去的影子,那魔童身上的兩道影子蒙著霜色與黑暗,壓根看不見臉,並不是我記憶中荒神和禁忌的模樣。」
「我只是在禁忌將我們從荒神身上剝離時,抓住過『未來』的線頭,這才看到了魔童與那兩道影子。」
鏡姬眸子微眯:「未來?」
「是啊!」膽小鬼昂起下巴,眼裡發光,祂膽小怯懦卻又揣著陰私得意:「即便是禁忌與荒神也只擺脫了『過去與現在』的糾纏。」
「但『未來』還在啊……」
「屬於『未來』的那條命運的線,一直纏繞在祂們身上,從未斷過。」
「等『未來』孵化,它遲早會找上門的,沒有人逃得掉。」
膽小鬼得意洋洋的笑著:「即便是荒神與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