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沢的心機不一般。
沒有在巫妖神領對楚裙和帝臣趕盡殺絕,原因很多,打不過?
自身會折損太多?
還真不是……
他乃禍神,即便被挖了眼,也是上古時期僅次於荒神的存在。
蜚沢走在赤地上,感受著此地與深淵息息相關的氣息,他長吐出一口氣。
「還真被你創造出來了啊……」
「輪迴。」
「不愧是你,阿荒。」
蜚沢摸著下巴,自言自語著:「但是輪迴還差一環就能完全閉合了,到那時因果徹底取代命運。」
「真是難辦啊……」
蜚沢咬著手指頭,似很頭疼的模樣,臉上卻是笑盈盈的。
「要徹底斬殺你和禁忌,居然只有在輪迴大功告成的那一瞬。」
「否則,就算現在我把你和禁忌給砍了,你倆還會重新輪迴,捲土重來啊……」
蜚沢撇了撇嘴:「這麼不要臉的招數,肯定是禁忌給你支的招。」
蜚沢看著荒蕪的紅色原野,勾唇笑了起來,眼裡精光畢露:
「那就找找看吧。」
「你將輪迴的核心藏在了什麼地方……」
上古時,鮮少有人知道禍神蜚沢乃一賭徒。
他愛賭,更愛豪賭。
比起拖泥帶水的小打小鬧,他更喜歡傾注所有的驚天一博。
而荒神和禁忌為他設下的這場博弈,他很喜歡……
輸,則萬劫不復。
若是贏……
蜚沢勾唇:「用自己做餌嗎?」
他若贏了,便可執掌輪迴,取而代之,到時候,須彌,乃至荒神,都能唯他所有。
這是荒神明明白白為他設下的圈套。
而他,勢必會心甘情願的入局,因為,他本就是個賭徒!
恍惚間,蜚沢想到了自己在上古時初見她時的模樣。
世間萬物在他手裡皆無生機,他的存在便是污穢,是災禍。
世間一切都了無生趣。
他將自己放逐在混沌之中,不斷墜落。
是她伸手拉住了他。
那雙血眸凝視著他,語氣無奈,她說:「就是你這傢伙在混沌中上躥下跳,讓其他人都不敢出來嗎?」
「兄弟,咱們打個商量,你換個地兒當竄天猴好嗎?」
「眼睛還怪好看的,腦子卻不太好使啊……」
「你這樣堵著出口,混沌會便秘的好嗎?」
那時,蜚沢還不懂什麼叫竄天猴,也不懂何為便秘,但他第一次被人夸好看。
他看到了她的手,很軟很美,有溫度。
他從混沌中誕生後,唯一一個觸碰他,卻未被他污染喪失生機的存在。
她是特別的。
蜚沢第一次生出了渴望,他要得到她。
可那個叫禁忌的傢伙,不知從何而來,也並非出自混沌,卻橫亘在他和阿荒的中間。
他想盡一切辦法吸引阿荒的注意力,可那雙血眸落到他身上後,再沒了初見時的好奇和玩味。
只有厭惡……
而那個叫禁忌的傢伙,奪走了她的所有關注。
明明都是污穢,為什麼她偏愛禁忌?
明明他先于禁忌,守望在她身旁,為何卻被棄如敝履?
蜚沢幽幽笑著:「沒關係……」
「這一次,我一定會得到你。」
……
百花城。
桀驁作大死後就狗里狗氣的藏起來了,把膽小鬼推出來頂鍋。
「真的不是我!是桀驁啊!我無辜,我冤枉。」
膽小鬼被五花大綁吊在房樑上,慘叫聲宛如一隻正被閹割的野狗。
「桀驁,我敲你嘛你出來啊!」
膽小鬼咆哮不斷。
奇怪的是,任由膽小鬼怎麼狗叫,桀驁都不露面。
吞佛等人面無表情的盯著他,殺意毫不遮掩。
膽小鬼咽著唾沫,委屈道:「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我真的無辜,你們看我都自願接受你們的五花大綁了,換成桀驁的話,早就造反了!」
眾人冷笑。
鏡姬和孟老也站在下方,吞佛看向他們:「你們混元之地養狗,不牽繩?」
孟老神色尷尬,這兩位狗殿下在混元之地地位超然,表面上還用的是神太孫的軀殼,也就到了這邊……成了純種的野狗。
這問題問的,讓他如何回答?
吞佛看向鏡姬:「我記得你說過,你才是真正的神太孫太幽。」
鏡姬,或者說,太幽,『她』點了點頭。
既然決定邁出這一步,『她』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太幽開口道:「我想與你們合作。」
吞佛靜靜看著『她』。
太幽深吸一口氣道:「我想擺脫命運,作為交換,我願意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
吞佛睨了眼膽小鬼,淡淡道:「你話里的真假我無從判斷,這兩條狗應該能控制你的言行吧,我怎知是不是圈套。」
太幽蹙眉,道:「的確,但現在的我,並未被控制。」
『她』看向膽小鬼,「只要桀驁不出來,我就能維持自主。」
膽小鬼神色一僵。
的確,它控制不了太幽。
它和桀驁鬧歸鬧,但內心深處還是不願太幽將『未來』的事捅出去的。
偏偏這個時候,桀驁就和真的死了似的,連它都把桀驁呼喚不出來!
吞佛正要開口之際,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朝門外看去。
「來了。」
太幽和孟老疑惑,又是誰來了?
血魔和魔羅心等人臉上也露出了笑意,跟著吞佛快步跑了出去。
太幽和孟老面面相覷,猶豫了下,還是跟著一起出去了。
膽小鬼抓住這機會,趕緊呼喚桀驁。
「桀驁你個狗,敲你嘛你出聲啊!」
「歪?你不會真嗝屁了吧??」
「說話!你別裝死啊!憑什麼當二五仔的是你,挨揍的卻是我!!」
樓上,客房的門打開。
老人緩緩走了出來,朝下方被吊著膽小鬼看了眼。
他左手揉著右手手腕,右手輕輕轉動著,像是年紀大了關節不適,又像是手裡捏著什麼在不斷纏繞著。
無人看得到,一根線頭被他握在手裡,逐漸纏成一個毛線團。